古代种田养家日常_与云书【完结+番外】(11)

  “说的也是,这再好的地你不好好伺候着,它也长不出多好的东西。”

  两人说着话,吃完几个大馒头,又灌了好几口甘甜的山泉水,便重新扎进地里。

  杂草割完,还得把草根都挖起来,石头也得捡出去扔到别处。

  一亩五分地,两个人忙了两三天才终于整出了点样子。

  开好的荒地平平整整,泥土被挖得松松垮垮,看不见什么杂草,瞧着就让人高兴。

  陈秀兰抹着汗,眼里却带了笑:“再烧几堆火粪,过几天就能来撒豆子了。”

  于是两人又把前两日割的草茎、刺藤,挖出来的草根都码成堆,再在上面盖一层湿土,然后拿打火石,用枯叶子点了火。

  白色的浓烟腾得升起,直窜到空中,带着草木气息,呛得人眼泪汪汪。

  家里没有喂猪养牛,也就没什么粪肥,一年到头攒的点鸡粪又只够种菜的,这种粮食的地里就只能用这样的法子肥田。

  每年种地的时节,村里到处都是浓烟滚滚。

  等把火粪都烧完,已是日薄西山。

  两人也没急着回去,拿了背篓和撮箕跑到水沟。

  陈秀兰拿着撮箕,看一眼旁边挽起裤腿,抱着背篓蹚进水里的方竹,小声开口:“这鱼儿精得很,不好抓。”

  方竹小心翼翼地把背篓沉进水底,全神贯注地盯着游来游去地小鱼,极力压低了声音:“能捞多少是多少,也能换换口味。”

  陈秀兰一想也是,之前郑青云没出事儿时,还常常往家里带鱼,一算这也好久没尝过鱼味了。

  便也学着方竹的样子开始捞鱼。

  和陈秀兰说的一样,这些鱼着实机灵,明明看着成群地游在背篓口面上,但只要把背篓往上一提,就争先恐后地四散奔逃。最后只剩下零星的几条待在背篓底小,翻着白肚皮上下弹跳,拍得啪啪直响。

  两人最后换了好几个地方,试了七八次,才捞到十几条手指长的小鱼。

  “等青云好了,让他带着你去下游的水潭里插鱼,那儿的鱼比这个大得多,就是不好捉。”陈秀兰拨着背篓里的小鱼,眉眼里藏着骄傲,“不过难不倒青云,他拿木叉子,一插一个准儿。”

  方竹毫不怀疑陈秀兰的话,那人一看就是打猎捕鱼的好手。

  只是也不知什么时候才能瞧见。

  她这些日子天天帮着郑青云喂药、擦身,眼看着他身上的伤慢慢结痂、脱落,却始终不见他睁眼,她有时候都怀疑这人是不是还活着。

  回到家,方桃已经煮好饭菜,方竹便把小鱼拿木盆先泡着。

  如今天热,小鱼拿回来就已经死了,若是再放一晚肯定得臭。

  于是等吃完饭,陈秀兰和方桃刷碗烧水,方竹便就着月光,在院子里慢慢收拾小鱼。

  菜刀轻轻在小鱼肚上一划,再用手指一抠,里边儿的内货就清理得一干二净。

  最后用水淘洗过后,撒上盐抓匀腌个一刻钟,就可以上锅煎。

  煎这种小鱼用不了多少油,只需在锅里刷上薄薄一层,把鱼一条条贴上去,小火慢慢煎至两面焦黄,内里酥脆就成。

  小鱼虽然没什么肉,但这样煎过之后也不用吐刺,一嚼就烂,别有一番滋味。

  第10章

  自打方竹来到苍黎村,还没见过雨。

  一开始还挺高兴的,时日一长就又开始担忧。

  近来日头越来越烈,水田里的水慢慢见了底,苞谷叶子被晒得蔫蔫儿的,打不起一点儿精神,刨进土里的豆子也迟迟不见发芽。

  天天都有村民挑着水桶,去沟里打水灌田。

  眼看着几条水沟里的水也越来越少,一个个都急得嘴角起泡,日日咒骂老天爷不给活路。

  就这么骂着盼着求着,天气总算有了变化。

  方竹一大早起来就见远处雾蒙蒙的,似罩着一层纱,看不大真切,时不时掠过的风里都带着浓重的湿气。

  果然一直到早食做好,也不见太阳露面。天上的乌云越聚越多,黑压压一片,沉闷得很。

  “今儿怕是有大雨,你们在屋里收拾,我得去水田看看。”陈秀兰透过门口看向天边的黑云,三两下吃完早食,就急冲冲站起身。

  “我去。”方竹一把拉住她,也不等陈秀兰说话,就大步跑去堂屋里取了蓑衣斗笠穿戴好。

  陈秀兰之前小产落了病根,一到阴雨天就腰酸背痛。今儿早上就煮饭的这会儿功夫,方竹就瞧见她揉了不下十次后腰。

  方竹自是不放心让陈秀兰去水田,干脆自个儿揽了活。

  她抗着锄头,头也不回地跑着出门。

  陈秀兰在门口大喊着嘱咐她:“你小心些,落雨了就赶紧回来!”

  她们家的水田在山腰处那条水沟的下游位置,这里有一面斜坡,被村人垦成一块块大小不一的梯田。

  陈秀兰家分得的一亩水田在最上边,离水沟远,灌田不大方便,地又薄,因此收成也不怎么好,年年只能产一石左右的稻谷。

  方竹到地里时,梯田里已经有不少人在忙活。

  雨若是下得太大,积水很容易冲垮水田埂,到时里头的稻子兴许也会被冲走,大伙儿都冒不起这个险。

  一看天不对,就都来掏水沟,给水田埂加固、开口子。

  呼呼……

  凉风低吼着拂过山脊,翻起阵阵绿浪,天上的黑云沉重得仿佛要坠到地上,沉闷的雷声由远及近,催促着田里的人抓点紧。

  方竹只跟几个认识的人简单打声招呼,就拿着锄头闷头干活。

  挖些黄泥把田埂干裂的地方仔仔细细糊上一层,在下沿的田埂挖出两道缺口,最后再把水田两边的小沟掏干净,不留一点枯叶和石块。

  等方竹做完这些,梯田里的人已经陆陆续续离开的差不多,大家都把锄头抗在肩上,跑得飞快。

  方竹看看天色,也赶紧顺着小路远路返回。

  天边陡然被白紫色的光撕出一道口子,又是一声炸雷响起,叮叮咚咚的雨声紧随其后。

  大雨直接淋了方竹一身。

  雨来得又急又大,没一会儿就有黄泥浆水顺着小土沟哗哗往下流,山间小路上的松针枯叶被水冲成一堆一堆的。

  身上的蓑衣越来越重,脚下也越来越滑,方竹不得已放慢了速度。即便如此,还是不小心摔了一跤,幸亏及时抓住路旁的草茎,才没滚进沟里。

  但斗笠却是掉了,头发湿个彻底,身上也沾满黄泥。

  方竹紧赶慢赶回到家,院子里也净是黄泥水,屋檐下摆着一排排水桶、木盆,里面已经接满水。

  家里没有水井,她们隔几日就要去山脚的水沟挑水把石缸储满,如今下场雨,倒是又可以省点事儿。

  方竹冲到屋檐下的走廊上,一眨眼的功夫地上就积了一个小水洼。

  “姐!你回来了!”

  听到动静的陈秀兰和方桃从灶房出来,瞧见方竹的狼狈模样,俱是满脸担忧。

  陈秀兰:“摔了?有没有哪里受伤?”

  “没,就是不小心绊了一下。”

  “没受伤就好,锅里烧了热水,你快去洗洗把湿衣裳换了,免得着凉。”

  风寒什么的可不是小事儿,方竹也没耽搁,把蓑衣和斗笠解下挂在墙边,就提着热水去擦洗。

  换一身干净衣裳,又坐在灶门口就灶里的余热烘着头发,再喝一碗热腾腾的姜汤,方竹终于觉得从头到脚都暖和起来。

  雨一时大一时小,没有停歇的意思。几个人坐在家里,做了整日的绣活。

  到了夜里,又开始打雷,风呜呜地吹,阵仗十分吓人。

  雨太大,屋檐上的积水流不及,顺着瓦缝沁入屋里,滴滴答答漏进下方的木盆。

  这个样子是没法打地铺了,方竹坐在床边,呆呆地看着忽明忽暗的窗口,心中止不住的恐慌。

  “那天也是这样的大雨,后来就什么都没了。”方竹喃喃自语。

  一阵强风吹开窗户,方竹忍不住打了个喷嚏,她急急忙忙摸黑跑去关上。

  回到床边,犹豫再三,最后还是摸索着爬上床,挨着郑青云躺下。

  被窝里暖烘烘的,带着股药草味儿。

  不知是不是白天淋了雨,方竹总觉得身上发冷,忍不住靠得更近了些。

  “一定要平安无事,平安无事。”方竹小声念着,闭上眼睛开始睡觉。

  远处雷声轰鸣,伸手不见五指的夜里,搭在床沿的那只手轻轻颤动了一下。

  雨一直到第二天早上才小了些,天不再那么黑,但依然罩着一层雾,朦朦胧胧的。

  一下雨就只能待在家里,总是绣花眼睛受不住,也容易厌倦。她们便在家里筛谷子、剥花生,总能找到事做。

  也有更多闲心折腾些费时间的吃食。

  陈秀兰筛完一升苞谷糁,就提议蒸一笼苞谷粑粑。

  方竹和面,方桃生火,陈秀兰则找来春天晒的干椿芽泡开后炒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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