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程煜抬眼看着他,倒也没有隐瞒,叹道:“这应该算是大梁最后一个隐患了。太子很好,等这件事解决了,我会让他监国。”
皇家大事,李放不便插嘴,他又将话题引到今日的事上:“那杜姑娘,是为了什么生气?说到底,还是担心您上战场会受伤吧?”
“朕是皇帝,”梁程煜苦笑,“那么多人围着,哪有那么容易受伤!”
李放已经词穷,只能赔笑:“女儿家,自然是看不惯打打杀杀的,她这么关心您,您应该高兴才是啊!”
梁程煜喝了一口闷酒,沉默半晌,突然低声道:“她都不理我,连头发都不让我梳了。”
李放头皮一炸,这种闺房情趣,是我能听的吗?忙道:“要不,您考虑找人帮忙去劝劝?”
“找人?找谁?”梁程煜盯着李放,神态认真,“秦念儿不够分量,林琳在乐都,红玉也在外地不知道哪个地方,连我三哥……三哥不行,你让我找谁劝她?”
李大人被皇上盯得发毛,心里一急,脱口而出道:“要不,让我家夫人去试试?”
这话一说出口,李放立刻就后悔了。帝后之间,哪怕一点小事,那也是国之根本,他一个臣子参与其中,谁知道会有什么岔子,那可是有掉脑袋的风险!更何况……
一颗心狂跳起来,李放眼都晕了,一心指望着梁帝不要接受这个建议,想点别的法子才好。
谁知道梁程煜眼前一亮:“这倒是不错,我记得当年万寿节,李夫人和如芸的关系不错。”
当年杜如芸带乐团恭贺先帝万寿节,倒还真是李夫人在席间帮着照看了一晚。只没想到,梁帝当时远在正殿,竟能认出他的夫人,还认认真真记了这么多年。
“说起来,朕还未谢过你家夫人。若是方便,朕想听听夫人的意见,不知爱卿是否觉得方便。”
“这……这个……”李放有些难为情地红了老脸,“我家夫人回娘家了。”
大概是年轻的帝王没经历过这些,当下还有些天真地问:“回娘家?那她什么时候回?朕派人去接,可好?”
李放哪里敢推辞,忙点头应是。
梁程煜立刻便要唤人去请,却见李放一脸的欲言又止,奇怪道:“爱卿这是怎么了?”
礼部尚书老脸再红一成:“夫人她回娘家,是……和臣闹了点矛盾。”
就见皇上立刻放下了召唤侍卫的手,颇有些兴趣地问:“闹了矛盾?也和朕现在的处境一样,不理你了?”
李放的脸都快煮沸了,这么大年纪的人了,居然和皇上谈自己的夫妻之事,这要是传出去,他一张老脸要往哪儿搁?
可皇上还在孜孜不倦地发问:“爱卿平日里哄夫人,都是用的什么法子?这一回,打算怎么哄?”
李放感觉自己已经没脸了,干脆破罐子破摔,豁出去答道:“臣会主动跪搓衣板。”
说完了,还利落地起身,从别苑的卧室床底下里,当真抱了块搓衣板出来,“就是这种,臣都是先等夫人消气,然后上门去道歉,若是她肯见我,便把搓衣板往地上一放,噗通一声跪上去。”
“要跪多久?”
见梁帝真的开始考虑跪搓衣板的可能性,李放立刻慌了手脚:“皇上,这是臣的法子,您可不能跪。”
“为什么?”梁程煜挑了挑眉,“朕在如芸面前,也不过就是个男人。”
李放急了,半晌才组织好语言:“皇上是九五之尊,只跪天地父母,若是跪了杜姑娘,那……那怕是会折了她的寿,反而给她招来灾祸。陛下放心,我家夫人虽然爱使小性子,但绝对深明大义,我这便去告诉她,明日一早,就去杜宅。”
“嗯……”梁帝似乎有些迟疑,“御驾亲征的事情,一个月后便要出发,其间千头万绪,朕也还有很多事情要教给太子。所以劝说之事,需得夫人用心。用兵不可置之疑地,不知爱卿是为何与夫人起了矛盾,可需要朕来调停?”
说起来,还真是李放心头的一件大事。
李家虽然几代书香,却有个不愿读书,只爱武艺的小儿子。年头上好不容易挤入了兵部的候补,就快要有希望入职了,却突然被通知,还得再候上一年。
李夫人觉得是李放的礼数不到位,便要她相公去跟兵部打个招呼。可李放前些年在兵部吃了些亏,说什么也拉不下这个老脸。两厢僵持之下,李夫人便回了娘家。
李放唯唯诺诺地说完,对面年轻的帝王笑了起来:“你家小子我倒是见过,武艺上是把好手。这个简单,这次御驾亲征,便让他跟着我,在金吾卫里锻炼锻炼如何?”
李放一听大喜过望,连忙跪下高呼万岁,激动得热血沸腾。见年轻的帝王脸上尚有愁容,立刻豪情万丈地抱起搓衣板,“我这就去叫夫人回来,陛下等我的好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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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搓衣板,求饶神器,你值得拥有!
番外会有杜如芸醒来到大婚的一段故事,再就是红玉和闵盛,如果有精力,大概还会写写小丫和盛瑾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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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95章 番外二醒来(二)
隔日一早,杜氏乐坊里,杜如芸正闷闷地给自己梳头,望着镜中的自己。
“唉,我在系统空间不过三分钟,从失去意识到醒来也就是睡了一觉的感觉,怎么一下子就过了三年?系统和小世界之间的时间,流速差别也太大了。”
想起昨日还在梁程煜鬓旁看见了一根白发,杜如芸心里又颤了一颤,“死系统,幸亏没让我睡三十年再起来,到时候老公都白发苍苍了!”
但!是!就是这样,他居然还要御驾亲征。
杜如芸恨恨地敲了敲手中的梳子。
大梁虽然经历了些战乱,难道会缺那几个将领?三年前北狄人就被梁程煜打回老家去了,能有什么威胁?就那么想要追求刺激吗?
其实她也明白,梁程煜此行一定是有其他目的,可她就是气他不爱惜自己。
顺兴帝在位三十年,只知权谋算计,各地官员欺上瞒下只顾自己捞钱,大梁早就只剩个花架子。外表光鲜亮丽,内里千疮百孔。这三年下来,梁程煜把大梁从岌岌可危强的境地拉回正轨,一定是花了很多心血!如今大梁已经有了重回兴盛的迹象,他这三年,比先帝三十年还辛苦。
好不容易走顺了,他居然又要御驾亲征!
这一气,杜如芸梳头的力气又重了不少,长发上几个发结被拉扯得难分难解。她面无表情地拉开抽屉掏出把剪刀,对着脖子旁边的一个发结便剪了过去。
“啊!”一声尖叫在房门口响起,吓得杜如芸手一抖,尖锐的剪刀头差点戳到脖子上去。
紧接着不知是谁冲了进来,从她手里一把将剪刀夺下,扔到了远远的墙角里。
“杜姑娘,使不得啊!”
来人脸色煞白,一手捂着胸口,气喘吁吁,说话的声音都是抖的。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姑娘怎可如此不爱惜自己的生命?天下哪儿有过不去的坎!就算姑娘不为自己着想,也要为父母亲人想想……”
劈头盖脸地受了一阵骂,杜如芸眯了眯眼。
虽然是骂人,但对方话语里的关怀还是显露无疑。杜如芸没放在心上,只盯着这位中年妇女看。
眼前的妇人好生眼熟,却又想不起来到底是在哪里见过,只得开口问道:“这位夫人,您……是来找我有事?”
李夫人一番惊吓,这才想起来自己是来做什么的,却又担心杜如芸这会儿是真的想轻生,自己劝的不是时机,一时纠结起来。
杜如芸见她还一直往墙角的剪刀那边瞟,不禁失笑,忙跟李夫人细细解释了一遍。
好不容易误会解除,李夫人得知杜如芸“轻生”的真相,惊讶半晌,终于笑了出来。
她伸手拿了梳子过来,“梳个头而已,姑娘怎么弄出这么大阵仗。来来来,我来帮你梳。”
镜中的少女羞红了脸,李夫人倒是对她越看越怜爱,跟照顾女儿一般,一边梳头一边絮絮将丈夫要她转达的话,捡好听的慢慢说了。
说到梁程煜也打算跪搓衣板,两个女人都笑了起来。
杜如芸抬手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泪花,“行,他要跪搓衣板,我就让他跪。等会儿我就去找商铺的管事,专门做一个雕龙刻凤的,让他专用。嗯,再开发一批其他雕刻的,今后搭配着胭脂水粉一起卖,保管生意兴隆!”
李夫人也笑,“挺好,回头给我雕个舞乐图的,正合李郎身份!”
一番笑闹之后,杜如芸托着下巴,眨巴着大眼睛看着李夫人:“夫人,这事儿真是我不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