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她步步高升_枕衾【完结+番外】(45)

  姜令音与他对视了须臾,似乎是看出了他眼中的认真,淡声道:“妾身无碍,不必劳烦太医跑一趟。”

  扶喻见她坚持,也没多说,转头往外唤人。不一会儿,一位医女提着医箱走了进来。

  扶喻按住姜令音的手腕,让医女把了脉。

  “令贵人脾胃虚弱,前不久又用了生冷之物,所幸并不严重,待微臣开个方子为贵人调理一番。”

  扶喻在一旁听着,让医女又说了些月信期间的忌口和需要注意的事项,方才让人退了下去。

  “朕让御膳房给你做一道红糖益母粳米粥,用完再歇息。”

  姜令音拥着衾被,闭着眼不语。

  扶喻顿了顿,低声唤她:“愔愔。”

  等了又等,也不见女子应答,仿佛睡着了一般。

  扶喻眯了眯眼,心神一转,起身解下了半边的帷帐。

  屋子里安静下来。

  龙涎香的气息越来越淡,淡到彻底嗅不到时,姜令音才缓缓睁开了双眸。

  隔着半开的帷帐,姜令音看到了坐在榻上正用狼毫在纸上写着什么的扶喻。

  入眼只见半张侧脸,姜令音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也不知是她的目光太过炽热,还是扶喻太过敏感,下一瞬,低着头的扶喻忽地转眸,视线精准地落在了她的脸上。

  他搁下狼毫,清了清嗓子,笑了起来:“愔愔醒了。”

  他笑起来时,嘴角一侧有浅浅的梨涡显现。

  姜令音看着那小小的梨涡,有片刻的失神。

  等她回过神,扶喻已经坐在了她的床榻边,他注视着她,语气堪称温柔:“可好些了?粥已经煮好了,尝两口如何?”

  姜令音握了握在衾被下的手,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扶喻也没在意她的这个姿态,等粥呈上来,还亲自喂了她。

  他喂一口,姜令音便吃一口,神色十分平静。

  屋内的气氛一时瞧着无比温馨。

  等粥见了底,扶喻搁下玉碗,将绢帕递给她擦嘴角。

  姜令音接过,擦完嘴角,重新靠回了软枕上。

  见扶喻没有要离开的意思,她垂着眼,声音没有波动:“妾身今日不能侍奉陛下,劳烦陛下移驾他处。”

  扶喻仿若未闻,替她掖了掖被子,淡淡道:“好好休息,朕今晚留在这儿陪你。”

  陪她?

  姜令音这句话觉得很好笑。

  她掀眼凝视着扶喻,语气生硬:“妾身的生辰已经过了,陛下。”

  扶喻沉默一晌,“是朕食言了。”

  姜令音知道扶喻不可能同普通男子一样对她道歉,譬如记忆中的那位,总喜欢将“抱歉”放在嘴巴上;而蔺淮与,也会对她说“对不住……”

  扶喻能说这样一句话或许已经很难为他了。可是,君子一言既出,驷马难追。他既然答应了那晚要陪她,为什么不能遵守承诺呢?

  哪怕,他来得很迟很迟,她心里也是高兴的。

  至少,这代表着他记得自己说过的话,记得对她的承诺。

  她讨厌言而无信的人。

  一想到这件事,她心里就有一股说不出的烦闷。

  在某些方面,她的确是非常固执的。

  她轻扯了扯唇,转移话题:“陛下是不是找李太医问过了?”

  扶喻今日忽然来看她,是因为知道了上次误会了她,所以觉得愧疚吗?

  扶喻一错不错地盯着她,一时竟说不出否认的话。

  除了李太医,还有上上回有琚来昭和宫送头面的事,他也误会了。

  扶喻按了按眉心,想要解释:“愔愔,朕……”

  “妾身知道了。”姜令音打断他未尽之语,“陛下不必向妾身解释的,是妾身失言僭越了。”

  她轻轻敛睫,声音透着乖顺安静:“多谢陛下。”

  扶喻一哑。

  他不大习惯她这副模样,可又说不清楚为何不习惯。大抵是自从遇见这女子,女子一向表现得十分大胆,还总是喜欢主动撩拨他,如今乖巧得反倒不像她了。

  他很少有这样束手无策的时候。

  因为以前,他从没有遇到过女子对他冷脸的情况。

  扶喻眉心一曲,骤然倾身覆在了姜令音身上。

  “愔愔当真不愿听朕解释?”

  他哑声:“先前的事,是朕对不住愔愔,愔愔想要什么补偿,朕都给你。可好?”

  姜令音才挣扎了两下,就听扶喻低声警告:“别动。”

  她下意识得身子一僵,意识到自己现在的情况后,又反应过来,静静地看着离她极近的面容。

  她不说话,扶喻继续引诱她:“想要什么?”

  仿佛姜令音只要说自己想要什么,他都会给她一样。

  第36章 原谅“朕很喜欢愔愔这样。”

  扶喻注意着分寸,并没有将自己全身的力量压在姜令音身上,他的手放在姜令音身子两侧,用力撑着。

  想要什么?

  他若真的想给她补偿的话,又何必等她亲自开口?

  难道她想要什么,他都能双手奉上吗?

  未免太高看了自己。

  姜令音没有犹豫多久,她目光紧紧凝视着扶喻,一字一句道:“妾身想让陛下陪妾身过一次生辰。”

  扶喻眉头一挑,似乎不觉得这是个难题:“愔愔当真只是想要这个?”

  姜令音点点头。

  扶喻低低一笑,应允道:“好,朕给你补上。”

  姜令音没问他打算如何补,也没说出自己内心真实的想法:每年生辰便只有那一日,后来补上的,到底不是那一日她所期盼的。

  两者的区别太大了,补,是没法子补回的。

  她不可能再回到那一日。

  但扶喻显然并不理解她的意思。

  姜令音撇过脸,摆出一副不愿与他交流的姿态。

  扶喻丝毫不见恼意,眸色一闪,低头偷了个香。

  不等姜令音出声,他很快从她身上起来,声音放轻:“愔愔先休息吧。”

  姜令音注意着殿内的动静,听见他说完这句话就往外走去,手不由地一紧。

  难道她真的要让扶喻留下陪她不成?

  他前头说的话,转个头的功夫就能忘了。

  到底是记性差还是随口一提,所以从不放在心上?

  姜令音恹恹地想着,少顷,又听见有人走进来。

  她没有睁眼,只听到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而后,殿内又陷入了沉寂。

  她没有熏香的习惯,因而屋子里只有扶喻身上传出的淡淡龙涎香。

  香气浓郁,衾被上只沾了一点,就难以消散。

  姜令音嗅着这香气,迷迷糊糊就睡了过去。

  她不知自己睡了多久,只是这一觉睡得格外沉,醒来时,屋子里只有一点微弱的烛光。

  她动了动脖颈,准备唤人,身侧的位置却传来一阵细微的动静,继而是扶喻的声音:“愔愔?”

  姜令音这才发现,扶喻的手掌一直贴在她的小腹上。

  “陛下怎么在这?”她有些不解。

  扶喻反问:“朕不是说留在这陪愔愔吗?”

  留下来陪她?

  好似是说过这句话。

  姜令音皱了皱眉,没想到他还记得自己的话,真的留了下来。

  扶喻见她不语,又问:“可是饿了?”

  “御膳房那边热了粥,喝一些?”

  睡了一觉,姜令音

  的腹部也不那么疼了。她拂开扶喻的手臂,在床上坐了起来。

  扶喻撑着下颌,侧身望着她,“好些了吗?”

  姜令音瞥了他一眼,淡声:“陛下不该留下的。”

  女子来月事,身为男子,总该要避讳一些的。更何况,扶喻还是皇帝。

  扶喻似乎不以为意:“朕说过陪你,总不能食言了。”

  姜令音没什么表情地抿了下唇,懒得搭理他。

  先前食言的是他,现在说不能食言的也是他。

  哦,因为他是皇帝,所以做什么都是对的。

  烛火静静地燃着,屋内只有二人起伏的呼吸声。

  扶喻看着女子的侧脸,眸色深沉,他忽然问:“朕不来找愔愔,愔愔可有想过去勤政殿找朕?”

  姜令音不知道他为何会问出一个没头没尾的问题,她去勤政殿找他?凭什么呢?

  她偏头,神色寡淡,语气平平:“后宫嫔妃无诏不得去勤政殿,陛下忘了?”

  勤政殿是皇帝处理政务和就寝的宫殿,并不在后宫的范围内,来来往往的外臣又居多,后宫嫔妃需要避嫌,通常并不会亲自前去,最多只会派宫人去送些糕点茶水。

  但若是得了扶喻的口谕去侍寝或是侍膳,则另当别论了。

  据说他登基后,便下了一道口谕,不准后宫嫔妃私自前往勤政殿。

  扶喻这般问,显然不是忘了这一茬。

  他挑了挑眉,“愔愔这样说,便是想过了?”

  姜令音不承认也没否认,任凭扶喻猜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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