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边,聂尧在陈远航的介绍下认识了江星海集团的董事长姜总,两人握手后,各自敬酒。
“聂律师可谓是律师界的青年才俊,你这次在江星海案法庭上的表现实在让人夸目相看,现在的年轻人真是后生可畏啊。”
一番客套后,姜总将自己的小女儿招呼过来,微笑介绍:“我小女儿毕业于哈佛,学的是金融专业,如今正好到适婚年纪。我寻思着优秀的人更容易情投意合,所以想给你俩搭个线,你们要不加个联系方式认识认识?”
聂尧看向姜总身侧的年轻女人,只见女生瓜子脸,弯月眉,长发慵懒挽起,一袭真丝长款礼服裙,格外漂亮干练。
女生端庄、大气、优雅、很有魅力,可惜聂尧一颗心全在于卿儿身上,再没有人能让他心动了。
“不好意思,姜总,我有女朋友,不出意外的话我们很快就要结婚了。”聂尧礼貌回绝。
姜总顿了一下,尴尬一笑:“哦,怪我没打听清楚,这是乱点鸳鸯谱了。”
聂尧浅笑,想就此翻篇。
然而姜总话锋一转,突然问道:“女朋友在现场吗?”
他其实有点不高兴,自己女儿什么出身?什么学历?配聂尧绰绰有余,偏偏聂尧有眼无珠,居然敢当他的面挑剔上了。
聂尧看对方一眼,多少琢磨出男人的倨傲。
迟疑两秒,聂尧招呼不远处的于卿儿,示意她过来一趟。
于卿儿一直留意聂尧的动向,当即便落落大方走来,每走一步身体摇曳生姿,妙不可言,再一看她气质娇艳,五官精巧,纤纤玉手优雅微抬,指尖捏着一个盛半杯酒的高脚杯。
于卿儿五官气质太惊艳,老姜总为之震惊,一时忘了说话。
旁边老姜总的女儿还算平静,她暗暗打量着于卿儿,随后客套微笑,伸出手与于卿儿握手。
“哈喽~”女生态度热情。
于卿儿被动伸手回握对方:“你好。”
然而她刚要说话,对方却率先开口,用的是一口流利的美式英语,大致内容是介绍自己,有关于她的大学,她的专业,她的人生哲学观念,深奥单词不少。
于卿儿懵了,她看了一眼聂尧,聂尧面无表情挑眉。
两人在一起久了多少有些默契,聂尧表情动作很少,不过于卿儿读懂了他的意思,女方是故意用美式英语炫技式显摆自己,同时也为了让于卿儿接不住话。
被聂尧直接拒绝以后,这位大小姐当场对聂尧祛了魅,尽管聂尧长相与实力都在她的审美点上,尽管一开始是她要求她父亲将她介绍给聂尧。
此番炫技式操作,无非是想羞辱聂尧眼光太差,品味堪忧有眼无珠。
耐心等这位姜小姐发言完毕,于卿儿收回手,嘴角含笑。
于卿儿英文很烂,虽说她没少出国,可语言天赋就那样,她自己又懒得学,自然不可能跟对方比英语。
不过她从不内耗自己,与其反思自己,不如将矛头指向别人,她是这么想的,于是这么做了。
“你……是美籍华人?”她问。
女生愣怔。
于卿儿:“我大致是听懂了,不过我不太明白,在今天这个场合如果会说中文却故意飙英文,你是想向我展示什么?”
突如其来的直球,打得姜大小姐有些措手不及,只见对方脸色铁青,表情紧绷。
不在意对方是否变脸,于卿儿继续道:“在中国的酒宴上,用母语碰杯可比用英语握手有诚意多了,你觉得呢?”
姜小姐:“……”
她脸已经绿了,于卿儿是真不给面子……
一旁的聂尧弯弯嘴角,他适时搭上于卿儿的肩膀,故作歉意道:“不好意思,她说话比较直接,一直改不了。”
“卿儿,刚才有些冒失,跟姜小姐道歉。”
聂尧看一眼于卿儿,于卿儿听话听音,当即道歉:“抱歉啊姜小姐,我没有恶意。”
姜小姐:“……”
两人这一出戏,分明是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
一个被窝睡不出两种人……
聂尧与失了神的老姜总客套几句,而后带走某位会勾魂的妲己,两人渐渐走远。
陈远航这会儿正和阳江大学微电子学院的林若寒教授谈话,聂尧带于卿儿过去,于卿儿不太愿意,觉得这老爷子权威感太强,和她磁场不合,然而见面后她发现,陈远航并没有想象中的严厉,老头甚至对她笑了一下。
接着,于卿儿又见到了锐诚律所战略部其他律师精英,以及他们年轻的太太们。
初见于卿儿,大家都表示惊为天人,有几位夫人询问于卿儿要护肤秘笈,于卿儿没敢端着,认真老实回应几位太太的提问。
她自己年轻,不怎么护肤,不过她知道她妈高戴荣怎么护肤,满满都是干货。
女性在爱美这件事上太卷了,每天涂抹瓶瓶罐罐实在太累,于卿儿平日拒绝服美役,她一般选择直接去美容院。
——
酒宴结束,众人离开酒店。
深夜十点,聂尧和于卿儿在路边等车。
他们在阳江市没车,经济条件不允许,要过阵子才行。
酒店附近没有出租车,毕竟来五星级酒店消费的人基本都是有车一族,也就聂尧是个例外。
酒店路口不好打车,两人沿着马路往前走,当是饭后散步。
街道路灯依次亮着,两人影子在路灯下时而拉长,时而缩短,几辆汽车闪烁着车灯,那仿佛是流动的光一闪而过,为这个夜晚增添别样的烟火气。
“我回答不了那个女生流利的英语,我是不是很笨?你希望我像她一样优秀吗?”于卿儿突然问聂尧。
聂尧牵着她,浅笑:“你做你自己就好。”
“你不嫌弃我不上进?”于卿儿追问。
聂尧摇头:“不嫌弃,你的状态让我感觉到舒服,这就够了。”
于卿儿笑了:“我很懒,你知道的。”
聂尧当然知道,他从没奢望过她成为勤奋上进的女生,她不需要刻意去改变自己,她现在就很好。
“保持对生活充满活力就行。”聂尧宠溺道。
于卿儿微笑着往前跑,她展开手臂感受着清凉的夜风,高跟鞋清脆悦耳。
聂尧走在身后,不远不近,目光一直追随着她。
“走到前面那盏路灯,我要你背我!”于卿儿回头喊话,笑容格外灿烂。
聂尧当然什么都依她,别说是背她了,公主抱也行。
走到路灯下,聂尧蹲下来,于卿儿趴上他的背,手臂紧紧圈住他的脖子,两个人忍俊不禁。
“跟你说一个事。”聂尧说。
于卿儿下巴搭他肩膀上,歪头倾听:“什么?”
“过阵子我卡里会有一笔钱进账。”
“江星
海案的报酬?”
“嗯。”
“那岂不是有钱花了?”
聂尧安静了一下,道:“这笔钱可能没办法给你买包,我想先用一部分钱按揭买下梨花街的别墅,那是我爷爷的心病,梨花街那栋房子有很多我爷爷和奶奶的回忆,他当初一直很舍不得卖掉房子。”
于卿儿一听,点头支持。
“把房子买回来,我也喜欢梨花街那栋房子。”
聂尧背她走过一段路,继续道:“另一部分钱我想给我爸,他一直很不甘心,喝酒的时候总跟他那一群朋友吹嘘说要东山再起,只是碍于资金不足。”
于卿儿点头:“嗯。”
聂尧走路平稳,于卿儿趴在他宽阔的背上,突然有些安静。
她想起她去澳门赌场一夜输掉七千万的事,她挥霍钱那么随意,聂尧挣回来却那么辛苦。
她现在终于对钱有了一个清晰完整的概念……
“钱我们自己留一点,租一个好点的房子,暂时先委屈你省些花钱嗯?”聂尧向她征询意见。
于卿儿乖乖点头,继续搂抱他的脖子。
“我会努力挣钱,我们的未来很长。”聂尧又道。
于卿儿应声:“嗯。”
“除了不能给你买包,我不会让你吃苦,再给我一点时间,我保证给你想要的生活。”
他对她承诺,声音温柔坚定。
于卿儿当然愿意相信他,他那么聪明。
“我卡里钱不多,不过我也可以赚钱。”她轻声道。
聂尧偏头看她,诧异道:“不想当咸鱼了?”
“不当了,我想开个私人菜馆,每天只招待几桌贵宾,多了不伺候,我要按时打烊。”
“听起来很清闲也很有趣。”
“对啊,人活一世就是要吃好喝好睡好,你来我菜馆,我让厨师给你开小灶。”
对于未来生活,两人越聊越起劲,他们在想象未来的生活。
马路上一辆出租车经过,甚至打了个鸣笛,可惜两个人都没留意,他们沉浸在聊天中,无所谓时间。
穿过十几盏路灯,两人仍一直往前走,时间在这一刻沉静下来,今夜的月光也分外皎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