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那猪的问题,顾小碗自然是操心不了的,得阿拾来驱赶。
她和马环两个将这最后的酱坛子放背篓里,也往新房子里去了。
刚进门,就听到一阵子噼里啪啦的炮仗叶响声,两人往堂屋里探头望过去,便见何荆元站在一头,那空相师徒俩跪在神龛前面磕头。
见此,马环忍不住低声笑道:“空相师父他们倒是虔诚得很。”
顾小碗其实怎么都觉得,这师徒俩和自己所认知里的传统和尚是毫不相干的,即便是这个时代的和尚吃肉喝酒,还娶老婆。
但是,他们这平日里生活,也不像是和尚啊?以前普贤庵还在的时候,还见过他们早课,现在连念经的时候都很少了。
不过转头朝着田坝里望过去,那么多庄稼忙着收回来,好像也没有那闲工夫。
马环放下坛子,随着顾小碗的视线朝田坝里望过去,这房子选择好,左右两侧都有不少繁花茂树,但是大门口却是空旷一片,视野十分开阔,能一眼将田坝尽收眼里,也是忍不住夸赞道:“他家这位置果真好,听说那时候是专门请了风水先生来看的位置,有多好咱另说,但这一眼能看这么远,田坝里有什么动向都看得清楚,的确是不错。”
“是不错呢,你瞧那是不是穗穗她们?”顾小碗答着,指着那田坝里在田野边上弯腰割猪草的人影。一面又捡起那空背篓:“我去村口外那皂角树下捡些皂角回来。”除此之外,她还拿了镰刀,用麻绳绑在一根两米长的竹竿上。
马环见她拿镰刀,甚是好奇:“那地上的皂角不少,足够咱们用了,何须还要那镰刀去打树上的?”
顾小碗解释着:“我寻思弄点皂角刺回来呢!过一阵子我四姐要生产了,那屋子里得先消毒一回,咱们现在就只有艾叶跟黄柏,到时候在加点皂角刺一起,兴许效果更好。”
没有消毒的酒精,总能想到别的办法,比如他们这等穷苦人家,点不起香薰,便只能是在房间里烧艾叶等。
但是顾小碗觉得烧太呛鼻,而且在那房间里也有安全隐患,所以到时候是打算煮的。
对了,再加点花椒,这也是有些消毒的作用。
这样药材一并煮沸,带着药味的水蒸气就弥漫在房中,药效自然也在空气中挥发,能起到一定的消毒作用。
马环大惊,对顾小碗又十分佩服,“想不到那皂角刺,还有这等作用,你等着,我随你一并去。”
如此,两人也就没去打扰他们供菩萨,直径往村口外面那棵大皂角树去。
这棵皂角树在离村口二十来米处的偏坡上,也不知多少年了,反正以前能供给村里人一年到头洗衣洗头的皂角。
两人本来是奔着这皂角树来的,但是在举着镰刀挂树上的皂角刺时,瞥见了远处那桦树上缠绕着的何首乌藤。
顾小碗就心动了,皂角洗头再加这何首乌,岂不是更好?甚至是有些奢侈,只看着那茂盛的何首乌藤,用脚指头也能想得到,泥土下面藏着的何首乌茎块到底是有多大。
于是两人那背篓装满皂角和皂角刺后,就跑到那桦树下面刨土,从竹竿上解下来了镰刀,硬是用这镰刀,挖出了两个三斤重,四个一斤多重的。
“果然,这靠山吃山没得错了。”顾小碗心满意足地看着放在皂角上面,还沾着些泥土的何首乌,心情那叫一个好。
马环应着:“这话是没得错,不过说到底,也是咱们人少,若是人多,这何首乌也等不到咱们来挖,只怕花都还没开,就叫人刨走了。”
顾小碗想了想,心说也没错,人多资源就不够分,而他们这些小姑娘属于弱势底层,好东西的确轮不到她们。
就如同从前,她只能采些普通的药草去卖,像是何首乌也好,山药也罢,从前可没有自己的份儿。
两人背着满满的收获回来,菩萨空相师徒已经供好了,如今正在赶猪,那猪分明已经在那边住习惯了,现在见着要将他们往别处赶,撕心裂肺地喊着。
别说是整个村里,便是那田坝里,也能听到这惨叫声。
何穗穗已经打猪草回来,正在砍猪草,何麦香在旁边的地炉里烧火,准备开始煮主食,顾小碗那两只上了年纪的老母鸡,就在何穗穗身旁堆积如小山的猪草里啄,想来是找虫子吃。
“你娘和阿祖呢?”顾小碗往屋子里探了探,空荡荡的没得动静,便问。
何麦香一面往地炉里塞柴火,一面回着:“我娘炒了五斤麦子,喊着阿祖去了打谷场那头舂炒面。”
顾小碗闻言,“怎不加点炒豆?”一起舂粉,早上不想煮饭,加点自己做的糖和果干,热水一冲泡,早饭就解决了,而且因为是实打实的粮食,也能管饿。
何麦香笑起来:“我觉得加一点好,可是我娘说豆子吃多了容易放屁。”
“没得吃才放屁呢!”顾小碗也笑着回了一句,“晚上可问了吃什么没?”
何麦香摇头,倒是何穗穗答道:“我娘拿了两条鱼下来,说得抓紧吃了,过一阵子该去河里捞新鲜鱼了,对了那东边的沟渠里,还有不少小虾米,昨儿我们在那里洗手的时候,撮箕就在里头放了片刻,拿起来时候竟然有几条小虾米在里头蹦,没准过一阵子就长大了,咱们就能吃上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