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是和谢沧渊他们一起出去的,那就没有什么危险,不然这蛮才走,宝贝儿子就在寨子里出了事情,回头怎么给人交代?
只是谢沧渊和这帮半大的孩子是去海边赶海吃烧烤的,少不得是要烤鱼烤虾,这蚩跟着去,只有那么个侍从跟着,哪里规劝得了他,怕是今日主仆两个都要吃海鲜了。
果不其然,不但吃了海鲜,谢沧渊还偷偷带了不少果酒去,偏那装酒的坛子都一样的,把前几日王来贵带人蒸馏出来的高粱酒都给带了几坛子去。
倒也是会享受的,海鲜配着果酒,一发不可收拾,发现果酒不够,就拿了高粱酒就往肚子里灌,除了谢沧渊这个成年人,最大的也就是十六岁罢了,十二三岁七八岁的都有,一个个喝的时候不觉有什么问题,等那海风一吹,越发是上头,走起路来只觉得天旋地转。
原本捡的海鲜没往马背上驮,反而捡了不少石头往筐里放,便让几匹马儿吭哧吭哧地驮着回来。
他们自己摇摇晃晃走在后面,走到半路,想是都醉得迷糊了,有人开始嚷着到了家,便在旁边的地里就地躺下,扯了不少瓜藤往自己身上做被子盖去。
喝得醉醺醺难分东南西北的谢沧渊见有人已经躺下,一招手喊着:“小的们,到家了,睡觉,明天起来接着喝!”说完,人就直挺挺往地上躺下去,没了动静。
那听到他话的,也挨着他像是躺大通铺一般,大家排在一起躺下,还摸了个大南瓜来做枕头。
走在前面没听到的,一路哼哼唱唱的,满身的酒气,引得大门口的五黑犬夫妻嫌弃得朝他们汪汪汪叫个不停。
但这只是个开端,酒气上头的他们进了寨子,也没老实去睡觉,跑到鼓楼门口,点了个大火塘,围着火塘继续又唱又跳的。
按照往常,就算是他们在海边烧烤后再回来,那也不会太晚,所以早吃过了晚饭的金花香等人,都在做针线等儿子回家。
哪里晓得这左等右等,人没回来,倒是听到寨子门口的犬吠声,随后鼓楼外面亮起来。
听得说是喝醉了,一身酒气在那又唱又跳的,金花香他们各自提着棍子去,准备将自家儿子给逮回来好好教训一顿。
学什么不好,竟然偷偷喝酒,这毛都还没长齐的年纪,不是作死么?
周苗也是不见自家屋子里的侄儿和继子回来,只与温书生说道:“你也去瞧瞧,我怎么听着下面那么吵,听说今儿酒库里的高粱酒,错拿了几坛,别都喝了,那可要坏事的。”喝喝果酒也就罢了,高粱酒那里是他们能喝的?只怕一坛子也能将他们都放倒呢!
温书生听罢,匆忙下了树屋,也跑去鼓楼,只见好几个嫂子拎着自家满身酒气的儿子来,一面问,“嫂子们可见了我们家的?”
一连问了几个,都说没见着,直至见着陈皮娘,她一脸的急促,手足无措的,“我也没见我家的陈皮,别是喝多了,摔在哪里。”
正说着,就听得马厩那边传来骂声:“这帮造孽的,怎给马儿驮这么多石头?”
他们只当是驮一筐一筐的海鲜,硬是给马背上结结实实地挂了两筐。
可怜这马儿也不会说话,只晓得驮了东西就往寨子里回来。
这会儿叫疯子叮嘱喂马的人去瞧了,看着几匹累得气喘吁吁站在马厩边上的马,忍不住破口骂起来。
顾小碗也听着了这声音,不禁皱起眉头,匆匆下楼来,还没顾得上问马的事情,就听得陈皮娘慌慌张张地哭着:“这要是出了什么事情,可叫我怎么活?又如何对得起他爹啊!”
方才的一肚子火在得知儿子不在这的时候,早就没了,此刻只剩下满腹的焦心。
温书生一样慌了神,不管是亲儿子还是侄儿都是命根子,不过他到底还算是冷静,见了顾小碗忙说:“方才瞧了,只回来七八个,蚩也不在,别是也喝多了,自己摸着回了山里去。”
虽说他们五蛇部落是离寨子最近的,但也是要走四五天的山路,又是喝醉了的,不说踩进了哪里的藻泽,就是随便绊倒半截树藤,滚到林子里去,也能叫他们丢了命。
顾小碗听得人不见,也是急了,忙道:“你们快将火把点上,把小狗都带上,狗鼻子灵,先顺着去海边的路找。”一面叫人喊了月摇光。
将寨子里安排好,一时浩浩荡荡的人群就往寨子外面去。
只是不巧,才出寨子不过小半里路,原本风清月朗的夜空忽然变得伸手不见五指,道路两旁的树林被风一吹,发出哗哗啦啦的声音,火把在这急骤的风里,成了一闪一灭的火星子。
“怕是要下雨了。”顾小碗忧心忡忡的,虽说这雨林的雨来得快去得也快,可是下的也基本都是瓢泼大雨啊。
真下起来,也是顷刻间那山里就不知要汇聚多少条溪流,哗哗地往山下冲来。
这帮喝醉了的,若都在一起还好办,若是哪个倒霉的倒在哪里的沟渠旁边,只怕真要被这雨水冲走。
因此只叫大家加快步伐,一边大喊。
然沿途走了两三里路,雨都已经零星落下了,还不见人影,倒是走在前面的几只小狗汪汪地叫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