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如果对方不答应这婚事,只能是他们给的聘礼不够,若是够了,哪里有不肯点头的?
文竹连连点头,只是玉兰却有些发愁,他们也是穷得叮当响,如今固有的财产,除了树屋之外,便无旁的了。
粮食也是按找工时来发放的,虽也攒了些,但要做为聘礼,还是远远不够,除非想办法找甘老大换些盐等物品。
反正什么皮毛药材一类的,拿去盘人的寨子里,只怕反而一文不值。
因此从顾小碗这里出来,便一路忧心忡忡的。
最后是王婶子提醒她,“你这孩子,想多了吧,不是我有意要轻贱他们的女儿,只是他们那部落里过得多艰难,我也听说了的,你只怕从我亲家那边弄些盐巴去,也是能叫他们喜笑颜开,高高兴兴将女儿嫁过来。”
关于寨子里盘人和汉人通婚的事情,传开后还是令大家十分吃惊。
疯子和棉的事情,倒也还好说,棉她们几乎已经被同化了。
令人震惊的还是莞和荍准备嫁过来的事情,与她们俩同行而来的莲部落同伴更是后知后觉,听说那天晚上闹了一宿,用他们盘人的话吵,因说得太快,路过的人也没听清楚到底骂什么。
本来以为,第二天紧接着肯定是会有暴风雨。谁知道这些个盘人男子们,居然换了一张脸,忽然对寨子里的姑娘们殷勤起来了。
月摇光站在树上环首抱胸居高临下地看着,“我觉得,姑娘能嫁进来我已是勉强接受,可是他们男子休想娶寨子里的姑娘。”一面又觉得这莲部落的苌野心勃勃,指不定这就是他授意,想以此机会慢慢将他们的人渗透到寨子里,荍和莞就是来打头阵的。
她这个猜测也不是没有可能,不过即便是这样,现在两对年轻人的确是两情相悦,想要拆散也不大可能,说不定还适得其反。
不过她不同意盘人男子与寨子里的女人通婚,顾小碗倒是赞成的,“也是,盘人女子想嫁进咱们寨子来,本来就是为了逃离盘人的男尊女卑的制度。”虽然他们中原,也仍旧是男尊女卑,但是对比起来,这中原的女子多少是有些人权在身上的。
可若是同意了男人留下,也许就真的如同月摇光所言那般,以后必然会凭着他们的人数慢慢将寨子渗透。
不过现在已经开了与盘人通婚的先例,寨子里寡妇又多,要真有那愿意入赘进来的盘人男子,他们也拦不住女人不让嫁。
所以两人只相视了一眼,就达成了共识,隔了两日便召集本寨子的人来开会。
于是趁早定下了规矩,盘人女子可嫁进寨子来,同样也允许寨子里的女人同盘人男子在一起,但前提是盘人男子愿意入赘寨子,且往后由女人来当家做主。
寨子里的人怎么都是受益者,他们当然举手同意。
但这对于盘人男子来说,却不是什么好消息,听说苌部落的那几个男子,当日听说后,又关着门在屋子里叽哩哇啦骂了半天,等出来时候对寨子里的未婚女子就没有此前那么热络积极了。
顾小碗却是顾不上这些的,她已经和崔御水在开始准备登记寨子里的名册了,顺便也开始立户头,也好为半年后分田做打算。
也是这立户之事,让谢沧渊催促起她,“你什么时候和阿拾成婚?我看这寨子里,没有一个能继承我的衣钵,眼下就等你们俩生个孩子来给我。”
又问顾小碗,是不是嫌弃阿拾身上疤痕多,不想嫁了?
顾小碗给了他一个白眼,让小老六将他给赶走。
谢沧渊在她这里没得到答案,心急如焚,一日日守在村口,等阿拾一回来就蚊子一般围上去嗡嗡地说个不停,中心思想就是围绕着他要是不再不和顾小碗成婚,顾小碗就要嫁给别人了。
阿拾显然是不信的,但也认真考虑起来,他和阿拾已经过了双十年华,婚姻大事的确该考虑了,自己虽往后可能十天半月不在寨子里,不能多陪她,但也就是这几年的事情,总不能因此事,就要将婚事拖延往后吧。
所以当日回来,沐浴后便去找了王来贵夫妻,带着礼物上门请他们俩做了媒人,与顾小碗提亲。
王来贵夫妻得知此事,自然是喜极而涕,忙用心操办。
于是顾小碗和阿拾的婚事就这样订下来了,就在三月初,也就是几天的时间了。听甘老大说,过了这个好日子,就只能等几个月后了。
谢沧渊不愿意等,自己做主给他们俩定下了,然后还去山里采了数不尽的玫瑰来,将阿拾的树屋里里外外装饰了一番。
挂上孩子们用贝壳海螺做的风铃,风吹过的时候,各式各样的风铃声倒也热闹,加上遍地的玫瑰,竟也是有几分浪漫的。
万事俱备,可是顾小碗却发现自己没有像样的嫁衣,好不容易找到一匹好些的麻纱,准备用苏木染红时,周苗捧着一个藤条礼盒送来给她,“小姨甭担心了,咱小姨父早就准备好了的,也不知是什么时候准备的,也不吱声。”
她们也是婚期定下后,叫阿拾拿着来找她们绣花才知道阿拾早就准备好了的。
周苗带着寨子里擅长女红的女人们这些天连夜绣,如今就差几针收尾,方给顾小碗送来,叫她这个新娘子自己添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