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本想着,那还不知道要等到多久呢!但旋即又听到想玩多久都行,顿时又眉开眼笑,连连答应。
将他俩哄好,顾小碗这正要去药房,却见甘老大迎面走来,见了她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顾小碗心里想着,自家这些亲戚来了,也没徇私,房子是他们自己去盖,也没占用原来的劳动力,就是粮食上,也是按照给当初棉她们的规格分的,并未多给一分。
正想着,那甘老大终于是开了口,老脸笑得跟花儿一般,只不过仍旧有些吞吞吐吐的样子,“那什么,顾姑娘啊。”
他往昔也叫过小碗,但今日要求人,又听得王来贵家里都这般称呼顾小碗,也就有学有样的。
这声姑娘将顾小碗叫得头皮发麻,“您有什么事么?晒盐出了什么问题?还是人手不够?”那大不了管月摇光那边要几个调过去就好了。
甘老大仍旧笑,五官都快要挤在一起了,“不不,不是盐田的事情,我是想问您个事儿。”
好了,这’您‘都用上了,顾小碗才确认自己都猜错了,这甘老大分明是有事来求自己。
便道:“有什么您只管说吧,这能办的,我必然是给办。”
甘老大也不大用这样的姿态语气来求人,自己也不是很适应,何况与顾小碗又都十分熟悉了。
眼下听得她这样说,便干咳了一声,“是这个样子的,你看我家里头,太平兄妹两个,年纪也不小了,要是世道好,咱也没到这一处落脚的话,兴许两个孩子都成家了,我这会也做了祖父,只不过……唉。”
这话一说,顾小碗哪里还不明白,寨子里也不是没有单身女子,只不过他没考虑过金花香她们这些有了孩子的寡妇,也没看上棉她们这些盘人。而他早不提晚不提,偏偏周苗他们来了才提,只怕是看中了王来贵家的儿女,或是文竹兄妹。
但瞧他这吞吞吐吐的样子,想来没去问过那头,先来问自己,必然是还不清楚那两队兄妹是怎么打算的。
于是接了他的话,“这也没个什么,你做长辈的操劳儿女的婚事,实属常情,只不过你来问我,我也做不得主,你当是去问他们自己才是。”
甘老大没想到顾小碗这样好说话,连忙张口道:“我倒是想问,只是我这也不熟,贸然去问,怕不好。”何况那王家兄妹倒还好,自己能去他们的父母,但这文竹姐弟,怕是得问顾小碗这个旧主。
得了这话,顾小碗想着他一双儿女也是那勤快正直的,“也罢,我回头帮你问一声,只是他们有没有这个意思,却是不知晓。”
“您肯帮忙问,已经是千恩万德,老头子我感激不尽。”甘老大满腹欢喜,现在他们虽被封闭在此处,但好歹也是衣食无忧,又算得上是平安,两个孩子若是再成了家,自己便是现在死,也心满意足了。
算起来,文竹姐弟两个,也要靠双十的年华了,如果有心议亲,现在也该提上日程。
到时候有了想法,各样一准备,没准就是一年半载呢!
因此过了两日,见着王来贵的媳妇从井边洗床单回来,正在树下旷坝晾晒,便走过去帮忙,一面也询问起王来贵的媳妇,“阿苗都晓得把自己嫁出去,你怎不同你家喜乐和秀丽想想?”
王婶子听了,停驻手里拉扯床单的动作,直叹气,“姑娘可别提这事儿了,说起来可叫我头疼。”说罢,朝着修建树屋那边传来的捶打声望过去,“我原先想,玉兰姐弟两个,也是知根知底,与我家两个不成器的,要是能结了亲那是再好不过的,又都在小姐的屋子里头,往后也方便。”
哪里曾想,王喜乐偏在下乡收货的时候,迷上了一个姑娘。
这也无妨,他们是做奴才的,人家村上种地的,大哥不嫌弃二哥,也算得上是天生一对。
“我和秀丽她爹,都已经想好了,等那货出了,就找郑家娘子帮忙做中间人,去问一问。这不问还好,一问险些叫我给活活气死。”说起这事儿来,王婶子只觉得现在心里还堵着好大一块石头,叫她气儿都不顺了。
顾小碗有些吃惊,毕竟来往的信笺里,也不曾提过这些事情,“那姑娘不好?还是怎的?”
“好什么好?那混小子跟他爹收货,我原本想倒也算是炼了一双火眼金睛,能分个好赖的。谁知道那个他口里温柔又贤淑的姑娘,原来是别处花楼里的。倘若她是被逼无奈卖进去,为了活命不得委身,我倒也能想得通,可她偏是个水性杨花的,趁着外头打仗从楼里逃出来了,到了这乡里,还不安分,夜里仍旧开门待客,白日里又作一副不谙世事的清纯模样勾引我儿。”
当时听得这话的王婶子,只恨不得将有眼无珠的儿子打一顿,好在周苗知晓后给拦住了。
只说王喜乐如今一颗心都在那女人的身上,又不知情,若是父母一味阻拦,他只怕反而背道而驰,越发想要跟那女人在一处。
倒不如设个法子,叫他看清楚那姑娘的真面目,自己作了断。
王婶子说起这事儿,直夸周苗:“亏得是有小姐拿主意,他爹那头很快找了几个朋友帮忙,方叫那我那傻儿子看出了那女人的本性。只是没曾想,他竟是为此消沉了好一段时间,等缓过来了,我们又都在逃难的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