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外面来的,在没有摸清楚对方是什么身份的情况下,那都是敌人,来打扰他们在这里过避世生活的人。
于是当下就急了,这好日子才过上几天?接过了甘彩霞手里的镰刀,一面扶着她上马,“你快回村叫人,我去看看。”
他跟顾小碗一样,没个甘彩霞考虑的机会,将甘彩霞扶上马,就往马屁股拍去,一边还朝甘彩霞交代:“多来些人,咱们沙滩上还有赶海的孩子!”要真是外面海上来的,那去海边捡鱼虾的半大孩子们,岂不是危险了?
这些马疯子宝贝得跟亲儿子一样,小孩儿们想骑,他从来能不让,最多就叫马驮货。
所以马背上不但没有马镫,更没有马鞍等物品,就一个搭子放在上面,如今马快步奔跑,甘彩霞坐在上头一身冷汗,两手紧抓着鬃毛,压根就没留意他在身后说什么。
而疯子追进了林子,顺着前面翻起的树叶藤条痕迹追去,果真看到了地上散落的瓜豆,尤其是那瓜,小孩儿拳头都没有,花还在瓜屁股上面没完全凋谢。
看得他心头一紧,这怎么可能是寨子里的小孩能干出来的?分明就是果真来了外人,饥不择食,什么都捞。
一面有些担心顾小碗,但瞧见四周越来越茂盛的林子,心里也开始慌张起来,只觉得那些遮天蔽日的树冠上,都藏着人,可能随时给自己扔个刀下。
正犹豫着,忽听得前面的林子传来了动静,顿时吓得他朝旁边的一丛茂盛芭蕉移过去,蹲下了身。
随着声音越来越近,他紧张地频住呼吸,只觉得心跳声犹如擂鼓一般在耳朵边上咚咚跳着。
可既怕对方发现自己,但又忍不住胸中的好奇心,到底还是将头慢慢地从芭蕉树后面伸出。
第250章
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只听一个熟悉的冷喝声从头顶响起:“谁在那里?出来!”
与声音一起传来的,还有一支没来得及修去叶子的棕榈枝,显然是慌乱中随便摘来的。
吓得疯子忙将头往芭蕉树后面一缩,嘴里则慌不择乱地大声喊:“是我,是我!”他平生头一次知道,原来自己还能有这样的敏捷的速度,且大脑身体甚至口都在同一时间里运转。
那急促的声音甚至比大脑和身体还要快几分,生怕自己晚一点出声,顾小碗这扔来的棕榈枝就不是射穿芭蕉树,而是自己的脑袋了。
而此刻他满脸都被略有些涩的芭蕉水溅满了,湿漉漉的,所以整个人从芭蕉树后面跄跄踉踉站起来的时候,就更狼狈了。
然而就在他确认解除危险,准备从芭蕉树后面起身出来的时候,才晃出半个身影,忽又听得顾小碗急促的声音大喊:“你别动,先站在那里!”
听得顾小碗这明显带着慌张的声音,疯子急了,自是没有遵守,本能地以为顾小碗是不是受了伤,因此至今从芭蕉树后面走出来。
可等目光与顾小碗对上以后,他先是一愣,旋即大脑一片空白,然后身体自己又猛地缩到了芭蕉树后,刚缓和下来的心跳又重新汹涌地跳起来,甚至是有要从胸腔里飞出来的感觉,口舌也忽然变得干燥起来。
一面喘着粗气忐忑不安地解释着:“我,我以为您受了伤,所以才……”
相对起他这芭蕉树后面的慌张愧疚,顾小碗旁边那个几乎光着身子的年轻女人却没有过多的反应,她此刻的恐慌与害怕,并不是来源于顾小碗的禁锢或是所谓的羞耻心,与她未知的命运比起来,便算不得什么了。
顾小碗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她将女人从林子里带出来,本以为这里是没有什么人的,等到了路边,自己摘几片芭蕉叶将她身上遮挡一二便是。
谁曾想半路杀出个疯子来。
“你这个时候,怎在此处?”她问着,疯子几乎每日都要抽空去海边驮一次海货,但现在还早,并非是他往常去海边的时间。
疯子很明显还没有将心情平复下来,声音还有些颤抖。“今日得闲,金嫂子瞧见了,叫我早些过来,说正好叫她家胖狗早些回去,他们今儿要开椰子。”
顾小碗闻言,没再说什么,只吩咐着他,“砍几片芭蕉叶扔过来吧。”
疯子立即就明白了顾小碗的意思,想起那女子的样子,忙抓住芭蕉芯往里的嫩叶子,砍了几片扔了过去。
随后便听得撕芭蕉叶的声音,又是一阵窸窸窣窣,随后方听顾小碗说,“好了,出来吧。”
说来疯子虽也曾经跟着船上的大哥们去过那花楼馆子,但因掏不出钱,也进不去姑娘们的闺房,只能在大厅里喝喝酒酒,那时候年轻又胆小,都没敢趁机掐摸姑娘们两把。
所以根本就没真正见过女人的身体,更不要说是这样直观的视觉冲击。
因此现在人出来了,还红着一张脸,紧张得不敢朝顾小碗那个方向看,还一直垂着头,然后拼命地找话题,一会儿问顾小碗山里的状况,一会儿又说不知甘彩霞可是到了寨子里。
最后实在是无话可说,索性开始提着镰刀收拾被糟蹋了的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