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日去往其中一处院落的时候,没得过桥,绕了远路。远远瞧着着那桥也是奇怪,好似叫人用刀从中间活生生劈开一样,如今城主府也还没打发人来修缮。
因为这样一片好些个房屋,都受到了影响,如今还在扯皮。
明淮和洪月途径此处的时候,正好听着这里的人说,是前两日下雪那一晚上,金衣卫从这里路过的时候,忽然就地动山摇,等大家反应过来时,桥已经成了这副样子,虽没伤到人,但是附近许多房屋都受损。
如今有人说此处犯了土地神仙不高兴,引来了小地龙翻身,故而不少人家心里害怕,都想将房屋给卖了。
但是他们不敢住,旁人也不敢来买,于是价格也低了不少。
明淮不信这什么小地龙翻身的鬼话,回去只和顾小碗说:“那头的房屋虽是受了损坏,但我瞧着,也没多大的影响,而且价格便宜,最重要的是现在此处居住的人几乎都搬出去了,那头好生清净。”
而他们还带着这谢渊,住进去正好呢!偶尔这谢渊也能出来干活,抵得过找个长工呢!
顾小碗一听,心下也是有些动心的。
她虽也小有银钱,但也没有道理像是流水一般花出去,倘若是能节省,自然要节省的。
便要去瞧。
那伤势好了些,能自己上下床的谢渊在一旁吃着明淮带回来的桂花糕听了这些个话,便问,“是不是那个什么文宁街,还有个琵琶桥?”
明淮很嫌弃谢渊,尤其是他一点不见外,知道自己每日出去,都要叮嘱给他带各样的小吃。现在听到他的话,扭头瞧去,见他嘴边满是桂花糕屑,就越发嫌弃了,“怎的,你还知道?”怎么和阿拾大夫一样的脸,半点不英明,蠢里蠢气的就算了,还贪嘴。
“我当然知道,那日我叫金衣卫追到此处,见他们骑马过桥,我见他们就要追来,便一剑将桥劈了,只是没掌握好力道,剑气没收住,震到不少房屋,倘若那晚上的雪大一些,估计全垮了。”所以断然不能买那头的房子,都是花架子。
听得他这话,明淮不但没有一点的震惊佩服,反而愤怒不已,当着谢渊的面,就扭头朝顾小碗说道:“小姨,你瞧他是个什么玩意?叫我说一包药毒死得了,才听我说那边的桥不知道被什么劈了,他竟然马上就吹起来牛来,脸皮都不带红的。”好个厚颜无耻之徒。
就这样的,算是个什么好人?分明就是顶着阿拾大夫的脸骗吃骗喝的玩意罢了。
谢渊当然是不服,与他据理力争,“本来就是我劈开的。”
顾小碗见他俩争起来,生怕这声音惊动外头,叫人发现屋子里藏了个人,连忙出声喝止着。又朝那谢渊瞧去,见他急得脸都红了,但瞧他那一身的伤,还是忍不住说道:“莫要逞口舌,你若真那样厉害,何至于满身的剑伤?”
再说,她也听闻了那边的传闻,那桥足三丈宽,马车都能行驶过去的大石桥呢!莫说是有人能拿剑劈开,就是什么斧头也不见得能劈开,那断切之处还如此平滑。
不过顾小碗想来,这就算是什么斧头去劈去砍,好似也不科学,自是没有多想。
便想着没准真是小范围地震,叫大自然活生生将那桥撕裂开罢了。
而明淮得了顾小碗的话,也十分赞成地附和着,“是啊,倘若你真有这样的本事,如何叫人追得好似那丧家之犬一般。”
谢渊真的急了,嘴里的桂花糕都没得心思咽下去,还在给自己辩解:“真的是,受伤是因为……因为……”算了,太过于难以启齿,不提也罢。
只是见他们姨侄两个不信自己,谢渊只觉得心口像是堵了块大石头一般,眼见着顾小碗出去了,更是着急,不由自主这脚步就追了去,嘴里还喃喃地念叨着:“真的是我。”
明淮见他要追出去,一把给他拉住,不想一对上脸,见他竟然一副要哭了的样子,吓得一跳,连忙松开他的手,拉开两人的距离。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你作甚?”
“你们都不信我。”此刻的谢渊,眼眶红红的,又因人廋脸还苍白无血色,看起来是万般的可怜,一双盛满眼泪花的眼睛里,满是无助。
明淮见此一幕,嘴角直抽,又见他顶着阿拾大夫同样的脸,却摆出一副受苦受累小白莲的样子,气得不轻,甚至是曝起粗口来:“不是,你吓唬谁呢!还有你他妈的能不能像个男人?”
“你还凶我!”谢渊含泪愤怒地瞪着他。
然顾小碗只是出去拿个东西,刚推门进来,原本是想叫他们俩小声些,省得叫外头的人察觉这屋子里还有第三个人。
哪里晓得这一进来,就见谢渊泪眼汪汪的可怜模样,反倒是明淮,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不禁就出言道:“你又说他作甚?他如今还带着伤呢!”
谢渊听得这话,越发觉得委屈了,眼泪珠子瞬间就像是那断线的珠子一般顺着脸颊滚落下来,本来皮相又好,如今只无声哭啼,看得顾小碗也是一阵心疼。
于是,顾小碗就越发偏向他了,见明淮还杵在这里,便打发着:“行了,你出去吧,莫要再招他不高兴。”
明淮也委屈了,分明是这谢渊的不是,怎么小姨还怪到自己的头上来,心头自然是不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