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明淮说完,等着同顾小碗分析自己这话是否对错的时候,云二的声音在后头响起,一面欣慰地拍着他的肩膀:“可见,淮兄弟你如今也是有几分聪明的,小姐也不白带你出来。。”
明淮嘿嘿一笑,正有些不好意思被夸,忽然反应过来,脸色猛地一变,求证似地看朝顾小碗:“所以,小姨还真是?我猜中了?”
“先回帐篷里。”雨虽是不大,但鞋子全湿透了,也难受,更何况她要先去帐篷里做准备,等会儿给芈婆子的儿子看病呢!
再有,这露天坝里也不是说好的好地方。
明淮心头却是因顾小碗这话而波涛汹涌,一路赶紧跟上去。
进了帐篷,不等顾小碗解开蓑衣,就忙追问道:“小姨,那黄二当家,到底怎么回事?”
顾小碗哪里晓得,她多久没同这些人联系了。只摇着头:“我如何知道?如今看他不对劲,也是想着常大哥他们,原本也是有几分本事的,人又讲义气,上下也很团结,便是三方势力围攻,但也不可能短时间里就溃败成如此,何况他们还有东门铁匠这些人呢。”
这样庞大又像样的队伍,即便是草台班子起家的,忽然就销声匿迹了,只能说是内里坏了,不然要外头打进来,没得过一年半载,怕是难的。
可是从听到消息,到青龙军的时代结束,竟然只有短短两三个月不到。
这根本就不符合逻辑。
所以顾小碗断定,必然是这队伍里出了内奸,毕竟从小小的一方势力,忽然膨胀起来,足能与一方藩王争个高低。
但外在看着虽是强大了,内里未必都全然安排妥当,难免是有那心中不服气之人,如此生出个几分野心来,也不是不可能的。
明淮听了,不免十二分的惋惜:“可惜了,当初他们在袁家湾里,不知救了多少人呢!谁知道一颗老鼠屎,就坏了一锅好汤。”就是不知道,哪个起的二心。
但又有些不解,“可是,他怎么心甘情愿就同大当家他们去了,难不成他不知道,小姨如今是拿他来做人质了么?”
这正是顾小碗担心的地方,“是啊,他如此自信的跟着去了,我想着只怕他手里还有是咱不知道的。当然,也有可能是我多疑了,他愿意留下,其实是问心无愧。”如果是这样,那最好了。
可是,刚才黄本善瞥自己那眼神,狼一样贪婪,哪怕就那么一眼,他就恢复了那老实巴交的模样,但自己可没看错。
明淮虽没发现,但觉得他要挟芈婆子,能是个什么好人?这叫他不由得着急起来,“那怎么办?我看方才跟着上来的那几个人,多半是他的心腹,没准下去就将芈婆子给绑了呢!”
顾小碗摇着头,“这会儿他顾不上的,下头的水一直在涨,他当下是要将人马都全部搬上来。”顾小碗说到这里,微微一顿,随即笑起来:“他的人比咱们多,也是无妨的,这里终究是咱们的地盘不是。”
有句话叫,我的地盘我做主!
一面同跟随进来的云二吩咐道:“他们的人很快就要上山来了,你去让伙夫开两袋干姜,熬些热汤水出来,一会人上来,也好叫他们暖一暖身子。”与此同时,她递出两个药包,一大一小,大的熬姜汤的时候一并放下,小的单独给那黄二当家。
云二闻言,自是退了出去。
明淮见此,愣了一愣,随即才拍着顾小碗的马屁道:“还是小姨您有先见之明,咱先给他们喂些东西,倘若到时候真有二心,也好裁决。”
其实顾小碗是不愿意这样算计人的,好好的谁想做个歹毒的恶人?可是生在这个世道上,能有什么办法?自己不先下手,难道等别人来砍自己的脑袋么?
前些年那样艰难,事实亲力亲为,她都要努力活着,现在相对来说,日子是好了些,更要谨慎才是。
正是老话说的好,小心驶得万年船。何况自己也没真要毒杀他们,下那药,也不过是防备着罢了。
但说实话,这种日子的确是叫人难受的。她不禁叹了口气,问起明淮来:“你觉得我歹毒么?大当家他们,只怕背地里没少骂我吧?”
明淮倒是老实,先是摇头,随后真回着:“小姨您哪里歹毒了?您要是不防着些,我们这坟头草都不知多高了呢!不过他们起先还真骂你了,给我气得,原本想告诉你来着,只是云二哥说,何必与他们争着口舌,没意思的。而且说来与你听了,除了叫你心头难受,也没得什么好处。不过现在,几乎听不到他们说你的不是了,反而背地里都夸小姨您呢!只说要不是您的先见之明,他们怕是已经早就死在河边了。”
姨侄两个又说了会儿话,便听得外头传来云二的声音,说是都办妥了。
又说黄二当家山下的人,都已经逐渐上来,先来的已经在排队喝姜汤驱寒了。
至于那芈婆子母子两个,已是安排到了帐篷里,就是她那养子石无竭,黄二当家的人不肯放人。
顾小碗便问:“他们怎么说的?”
“我这里说,既是一家子,就叫他们在一个帐篷里,也好有照应。然那人说,石兄弟大了,与芈婆子又非那亲母子,当要避嫌些才是。”云二回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