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并没有,反而一路上十分照顾自己,又是给自己引荐他那些个左膀右臂,越发是叫明淮摸不着头脑。
觉得他也不像是要害自己的意思,反而有一种想要培养自己的意思。但从前自己同洪月也没个什么交集,因此在得知这洪月还未成婚,也无儿女后,明淮终于是聪明了一回,心想莫不是他看自己一表人才,想认自己做干儿子?
这样一想,似乎一切都通了,那心里不由得是美滋滋的。
当下在这城外茶铺子里落了脚,趁着陪顾小碗吃晚饭的时候,得意地与她说道:“小姨,这洪爷对我实在照顾有加,怕不是想将我认了干儿子。”
顾小碗今儿半日在马车里看书,下午则在车里打盹,所以并没有怎么出来,加上午后下了细雨,她就几乎都待在车里,自然是不晓得外面的状况。
此刻听得明淮的话,自是欢喜,“按理说,他这个年纪该是有家有室的,虽不知是个什么状况,但若是愿意将你认了亲,也是一件好事情。”毕竟自己还想着,要怎么同这洪爷他们牢固一下这关系呢!
便想若是明淮真拜了他做干爹,那往后自己打发明淮跟着他们商队走,就不用担心了,左右一切有他这个做干爹的照拂着。
明淮是有些期盼的,毕竟这个美髯公洪爷在他眼里,就是个忠义仁厚的豪杰,今天听着商队的兄弟伙们说,从前虽开设赌坊,做的是这一门生意,但他们从不逼迫寻常人家的人借债,甚至还会劝阻他们进赌坊。
眼下他这样一年轻人,本就是意气风发的时候,最敬仰的就是这一类人了,只将他们做那侠义之士来看待的。
所以明淮听了这些话后,就更为敬佩洪爷了。一颗心只盼着他早些将话说开,以后自己也会孝顺他这个干爹的。
甚至还和顾小碗商议,到时候真认了干爹,自己要给他孝敬些个什么,总不能空着手吧?
顾小碗也十分认真地给他出着主意,一面也打算暗中观察一二,看这洪爷是否真是有如此打算。
翌日一早,天茫茫亮,大抵是昨儿下午就开始下的细雨,使得今儿天亮晚了些,四下都是白茫茫的雾气。
好在城门到点就开,顾小碗也没在马车里,与牵着马的明淮走在一起,同进城去。
待进了城,货物一切检查无恙后,那洪爷也朝他们姨侄两个走来,谈笑风生。
不单是对明淮十分照顾,甚至顾小碗觉得他对自己,似都有几分对旁人没有的温柔体贴。
这可不是个什么好事情,反正顾小碗是这样认为的。
于是中途借着要同温书生家的小儿子送东西去,便提出与之告辞,启程之前再同大家那边的城门口汇合。
左右今儿出了眉州城,接下来都是些小城镇村落,所以商队会在这眉州城里补给一次沿途所需的大部份生活物资。
自然会耽搁小半天。
她只上了自己的马车,叫了云二一同去庾家。
待与商队脱离后,便同云二说起话来,“你方才也在,可觉得这洪爷果真是有要收阿淮做义子的打算?”
谁知道一向言语并不算多的云二却是语出惊人,“属下瞧着,他对小姐您可比对淮兄弟殷勤许多了。”云二虽然没成婚,但是眼睛倒是尖,看洪月又不似明淮和洪月的小弟们一般带着崇拜敬仰,因此一眼就看出玄机。
他不但说了这样一句话,还又添了一句:“小姐,有没有可能他待淮兄弟好,只因是瞧在您的面子上。”
顾小碗先被他头一句话吓着了,不过随后听到后面这一句,便以为是那洪月感激此前自己让他们在铜板上赚钱一事。
便道:“那也谢过了的,我得了他许多礼物呢!你又不是不知道。如今看来,他这个人的确是重情义的。”
云二听到顾小碗的回话,很明显是没明白自己的那一层意思,于是他专门将马车放缓了些,回头说道:“小姐,属下的意思是,洪爷对您,怕不止是感激那样简单。”
“啊?”顾小碗的声音一下提高了好几倍,哪里还不懂他的意思,分明所指那男女之情,本能地就否定道:“怎么可能?他比我大个十几岁呢!何况我俩也不是那一类人,何故他会想到这一层上面来?”
“年纪又不是什么问题。何况这自古以来,最多的就是那老夫少妻,你瞧咱们那合月城里,什么张员外郎刘大人的,家里的小妾不都是十五六七的,不过他们孙辈的年纪,这可大了几十岁呢!”
顾小碗被他这般一说,竟是有些担心起来,“那可如何是好?起先不说这年纪的问题,可我也没有嫁人的打算。”真要嫁人,她头一个肯定选择阿拾,除了阿拾之外,她可不敢保证别的男人会无条件地支持自己的所有决定。
指不定马上就将自己拘在后院里关起来,试图叫自己做个贤妻良母呢!
云二闻言,心说这倒是简单得很,“倘若他真提起,小姐只管直接拒绝就好。”
顾小碗摇着头,“那不行,到底要想个好的托词借口,不然这接下来几个月,咱还要仰仗他呢!”一时又有些后悔,但凡自己有钱,将这商队盘下来多好,这如今还是得看人脸色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