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般打算,大家没有不愿意的,便是只在这里住个半年左右,但也尽量不委屈自己了。
毕竟生在逢乱世,已经够艰难,所以都苦都累,就在力所能及的范围里,让自己生活得好一些。
大年三十这一日,虽说菜肴是顾家和东门两家来操办,但是谁也没有想到,这两个妇人如此彪悍,竟然准备了这许多,使得原来的人口竟然有些不够。
如此好几个男人都放下了手里活儿跟着过来帮忙。
何望祖在将自家牲口喂完了后,从兜里偷偷摸出半只鸡腿,将老白喊来,塞了给它,哄着他去给自己摘些花来。
也是难为老白,吃他半只鸡腿,就要做这等要命的活。
但老白也是不负众望,跑去山里叼了一支红梅花来。
何望祖见了十分高兴,摸着它的头夸赞,“你果然出息,就是胡杨你也要管一管,许多日子也不见了,不知是到哪里去了?山里又有狼,害我担心。”
老白自打他们进山后,几乎都在这附近转悠,吃饭的时候就露面。
只是那胡杨,除了上次何荆元带大家出去找木头的时候它露过一回面,跟着去找木头,之后就没了踪影,也不知道去了哪里浪。
但作为养父的老白并没有理会,梅花给了何荆元,就跑去槽子里那边和狸花猫一起呼呼睡大觉。
它整日睡,比吴家那头带来的狸花猫都能睡,不免又让何望祖担心起来,莫不是老白得了什么病症。
将梅花插在了何穗穗与圣元那小小的树屋里后,跑来找阿拾,“老白是不是病了,怎成天在睡觉?”他的意思,喊阿拾去给老白看一看。
阿拾白了他一眼,“有的吃又不用干活,年纪大了玩心又小,不睡觉能干嘛?”
何望祖闻言,站在那里愣了半响,随后忽然嗷嗷嚎起来,“下辈子我不做人了,还不如这猫儿狐狸的。”一面追上阿拾的脚步,“你要哪里去?”
“铺床啊!”阿拾回着,一面吩咐着他:“你既无事,去将荣儿姐弟抱去那小树屋里,还有大满小满也去,乌桕家的也要。”
那做新房的树屋很小,叫顾小碗看,不过是四个平方罢了,放了一张小床,就显得很拥挤了,好在何荆元对于这房屋设计上,还是有些天赋的。
当然也有可能他曾经做个先生,也算是博览群书,看过与这建筑有关的书籍,所以他奇思妙想,竟然给做起了壁柜。
这一点与鲁石匠给大家在灶头后面的石壁上凿格子有异曲同工之处。
所以有了壁柜,屋子有多出了些空间来,并没有那么拥挤的感觉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对于这卧室,这个时代都讲究卧室藏风聚气,从来都只遵循着老话屋大人少切莫住。
所以现在这个新房,其实在他们眼里,是很标准很满意的。
但是因为今儿早上才将最后一根铆钉打进去,算是真正完工,因此屋子里的床铺上,现在还空荡荡的。
阿拾扛了新找来的干松针送上去,上面韩婶子带着女儿韩桐儿已经准备铺床了。
至于何穗穗的嫁妆,本就有床单被褥,如今就直接抱来铺上。现在也就这个条件,迎亲什么的环节也都省了去。
晚上大抵也就是两个新人在双方长辈跟前拜天地,就是作数了的。
试想拜天地都这样简单,那这铺床也是省略了许多。
现下新床铺好了,帐子也没有,几个小孩儿叫何望祖等人抱来,扔到上头去滚一圈。
韩婶子笑眯眯地给塞了些干果子和麦芽糖,就算是过了关,从此后睡在这床上的夫妻两个白头偕老相互扶持,多子多福。
小孩儿们不知道床上滚一圈什么意思,只知道滚了以后,有糖吃,欢喜得很。
就是松泉还小,大前天才满月,吃不得,他那一份,便宜了他姐姐荣儿。
荣儿拿着多余的这一份糖,成了大小满的老大,横行霸道了小半天。
乌桕家的两个虽是比松泉大一些,但也还没到吃糖吃果子的年纪,所以乌桕婉拒了。
正巧顾小碗来了,便劝着他,“拿了去吧,又不是白给的,何况桂花就喜欢这些,你拿了去给她吃着玩。”
乌桕闻言,倒也就没再拒绝了。
眼见着夜幕缓缓而来,山洞门口那一排灶火里不断地喷出袅袅烟火,一阵赛过一阵的香气也迸发而出。
油炸的、清蒸的、炖煮的各种香味不断飘散而来。
那老白也不睡觉了,就坐等在灶房外面。
几次都挡路了,叫大家不得不捡些边角料敷衍它。
菜也是用盆用锅装,各家的锅碗瓢盆全都贡献上,一样样送上大树屋去。
孩子们早就等不及,高高兴兴的跑到大树屋里找凳子坐下,就等着开席。
只是后来又听得要放鞭炮,都喜欢那噼里啪啦的声响,一个个又冲下来。
往日里,像是何家三兄妹,皮头的弟弟妹妹们,都是跟着干活的,但是因为今儿过年,大人们也就默认了让他们今儿尽兴玩耍。
如今也是在树屋里上上下下的,欢声笑语不断回荡着,好不热闹。
顾三草见此,眼里也满是笑意,“果然还得是孩子多才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