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如此,元宝吓退的不止是那花豹子,还将这山洞四周的野兽都给吓没了,所以大家也才敢在这四周活动。
要不是下了雪,那些早就被吓跑了的兔子等小野物,也不会跑到这边来,那男人们就要多冒险,去往那危险地带狩猎了。
不过大家虽是结伴出去打猎,回来以后却是按照出力来分配柴火和猎物,然后各自拿回家去。
顾小碗听罢,赞同地点了点头:“该是这样的,不然各家人口不均,若是回来还吃大锅饭,到底是要起纷争的。”
“是呢,孟先生也这样讲,所以我们各家自己煮饭,眼下灶都垒在山洞门口,全排在一处,远远一瞧,倒也有几分壮观。”从何穗穗言语中不难发现,她对于这孟先生,有些崇拜的意思。
不过那孟先生的确是有真才实学的,又见多识广,哪个不崇拜他?“巧巧母子怎样,都好吧?”她醒来后听得好几声婴孩的哭声,有一个特别小,猫儿叫一样,很显然不可能是乌桕家的龙凤胎。
所以极有可能是二壮发出的。
果然,她这一问,何穗穗眼里便闪过些许黯然,声音也不似此前那般雀跃了,“有些凉着了,药也不大敢给多吃,眼下全靠熬。”
顾小碗听罢,心里不免着急,莫不是阿拾去找他们,耽搁了治疗?于是忙问:“阿拾瞧过没?”
“早便瞧过的,小姨您也别太担心,这两日好歹能吃几口奶,兴许再过几日,就好了呢!”何穗穗安慰着她,试图说想高兴的事情来转移她的注意力,只是搜肠刮肚想了会儿,也没有什么好事情要同她分享。
反而这个时候,外头传来了哭声,是鲁桂花在哭。
随后顾四厢从外钻进来,“她晓得她娘因在家中烘烤葱蒜死了,还连带了空相师父,这会儿听得阿拾醒来,便去阿拾跟前磕头。”
第165章
听得这话,顾小碗也是一脸的悲戚,眼睛马上就浮出了一层水雾来。
顾四厢那日和韩婶子两个即便先从村子里跑出来,但也是知晓村子里的惨状,更何况顾宝云还为了救她死在跟前。
心里头何尝不难过,而且除去自个儿家的亲人,村子里那么多个熟面孔,平日里便是有些牙齿碰舌头不如意的地方,可如今想起他们惨死在那刀下马下大火里,哪又能当做个无事人一般?
不过她更害怕的是顾小碗因此劳心伤神,为此坏了身体,于是忙将那眼皮下的眼泪给憋了回去,“也罢了,如今在哭也是没个什么意思。倒不是咱们无情,只是活人当要往前看,又何况眼下是这样的条件,若是那太平盛世里,纵然是家里贫寒,但也没有委屈他们的意思,砸锅或是卖铁,也要请些先生和尚来,念个七七四十九天的经好好超度一回。”
顾小碗知晓她担心自己,偏这脑子里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将那些个画面给抹去的。
只哽咽着应了,“我知道,四姐你也不用担心我这里,我眼下样样都好,到是巧巧那头,你帮忙看着些,孩子还小。”
说起这二壮来,顾四厢不免一副愁眉苦脸,“可怜这崽儿,生来时候分明是个胖小子,叫这些个祸害如此折腾,若真有个万一,我……”说到此,想起如今郭巧巧那憔悴的模样,竟是忍不住哭起来,“实在害怕,巧巧那花儿一样的人,也熬不下去。”
何穗穗忙给她娘使眼色,只是已经为时晚矣,顾小碗听到这话惊得满脸骇然:“四姐你这个话是个什么意思?”
何穗穗只忙将顾四厢给推出去,“娘你不是说要与吴老二家的一起推豆腐么?豆子泡了没?快些去忙,小姨这里有我呢!”
于是不由分说叫她打发走。
可是顾小碗这里也不好糊弄,如今只追问着,“巧巧那,到底怎样了?”不是说孩子不好,怎大人也不好了?
何穗穗此刻心中不免是有些埋怨自己嘴上不把门的娘来,叹了口气:“巧嫂子本就是娇弱体格,这大冬天里进山本就够她吃一壶了,偏二壮那头又不好,她一生气,体下忽然来了许多恶露,药也吃着,只人看着不精神,如今我们都想着,她一颗心思是随着孩子的,孩子好起来,她也能好起来,孩子若是不争气,只怕……唉。”
这话好叫顾小碗心里慌慌的,一把紧抓住她的手,“阿拾也没法子?”
“针也扎过了,全看她如今怎样想,眼下三姨就寸步不离守着。”何穗穗回着。
顾小碗得了这话,心下了然,那做母亲的和孩子连着心,孩子若是不好,她就是吃个什么灵丹妙药去,只怕也是难以见效果。再者又还在月子里头,“喊荣儿到她跟前去伺候着,陪她说说话,也宽一宽她的心。”
何穗穗这里应着,一面劝她躺下休息,外头又有人管她借家里的炊具,便先出去了。
只是听得了这些个噩耗,顾小碗哪里睡得踏实?左思右想,却发现自己如此无能,半点法子也没有。
正是懊恼自己这般无用之时,阿拾掀开席帘进来了,见她睁着眼睛,不禁蹙起眉头,“你怎不休息?”一面在旁边那木桩子上坐下,抓了她的手腕切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