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三草终究是年长了,身体又不是十分好,熬了这一宿,也是极限,当下便也是去休息。
顾小碗在这里坐了会儿,同她说了地窖的事情,也去补觉,门口见着麦香在搅醋花,便与她说道:“我去歇会儿,你仔细听着巧嫂子这里,她有声音你就赶紧进去。”
何麦香自是应了,忙将家里的牲口喂了,便直接去郭巧巧的屋子里。
什么未婚姑娘家不钻产房的话,顾家这边是不遵循这一套的,毕竟当初顾四厢生产的时候,大家没少进去照顾大小满呢!
等顾小碗一觉睡起来,竟是已经中午了,家里的牛马骡子都因何望祖他们不在,所以一直关着,眼下顾小碗得了空,方给牵到村口的塘边去。
下午又是忙活了许多手前的活,得知郭巧巧那里有了奶水,且也足够孩子吃,方将那羊给鲁家送了去。
乌桕此时和岳丈鲁石匠去了地里,只有鲁桂花和她娘在家看孩子,想是两个孩子忽然没了奶吃,不愿意吃那糊糊,哭闹不止。
所以顾小碗将羊送来,简直是雪中送炭,好叫桂花儿母子俩感激,硬是要留顾小碗吃饭。
只是顾小碗哪里有这空,没准今儿晚上驴蛋儿他爹就带人来光顾家里的地窖了,自是推辞了。
那桂花娘觉得过意不去,硬是要给她塞了两斤白面,“我知道你家里不缺,但这总归是我们的心意,你也莫要嫌弃,拿了回家去,烙饼子给孩子们吃着玩。”
顾小碗见此,方收了。
等回来家,没忙多会儿天就黑了,吃过晚饭,空相那头吃了药又有了些精神头,阿拾也放了心,便都安心去睡。
只不过也不知是什么个时辰,反正这已是冬日里了,夜色里是不见星辰的,乌压压黑漆漆的一片,顾小碗只清楚地听到声响。
像是有人翻墙后直接跳下来的声音,应是很疼,因为顾家的墙够高,那人的呼吸也急促起了许多。
然后是窸窸窣窣的,想是拖着疼痛的腿去悄悄开门。
一切都很顺利,听着声音,约摸有三四个人的样子,他们顺利进了地窖后,胡杨这只歇在屋后的看家狗才懒洋洋地起身,站在地窖口汪汪地疯狂叫起来。
然后家里人都被这激烈的犬吠声吵醒,一出房间来,就看着胡杨站在地窖口,而地窖门是被打开的。
进顾家的地窖,这门不开着是不行的,毕竟通往地窖里,还有几丈的甬道呢!所以进去的人,也怕空气不够,所以地窖门只能开着。
如今阿拾见了,立即就高呼:“有贼!”一面与何荆元合力将地窖门关上,插了门闩,然后朝着顾小碗道:“去喊人。”
其实,这都是早计划好的,可为了不叫驴蛋儿他爹等人知道,顾家就早就知道他们回来,所以还装模作样演了一回。
很快顾小碗就叫了一帮人来,虽说此刻村子里都是些妇孺。
但听着有贼,大家还是扛着扫帚锄头来了。
而被关在里头的几人,此刻其实应该为了躲避那城里来的贵人,在山里才对。
现在进了地窖,发现他们家地窖里没多少粮食如干就算了,更可气的是,居然被顾家的狗发现了,现在顾家将门锁了不说,还喊了不少人来。
所以偷鸡不成反蚀一把米。
而顾家这边见来人不少,也打开了地窖口,其实更主要是害怕他们在里面憋气,丢了性命。
平添晦气。
阿拾也是算着时间,打开地窖门的时候,里头的空气应该差不多耗尽,门一开,几人也不管外头是什么光景了,只想立即冲出来,然后大口呼吸新鲜空气。
他几个如同耗子一般窜出来后,就坐在地窖四周的地面吸气,围观举着扫帚要打他们的众人,却是将他们认了出来。
不免是大吃一惊!
方几田也问询赶来,气急败坏地抢过一把镐头就往他们背上拍:“你们要死了不是?自己要死,就死到外头去,要是被城里的贵人知道了你们的存在,是要连带着全村都一起死么?”
其他三人知道躲,只是驴蛋儿他爹却是挣扎不得,因为叫他喊来的几个同伴这会儿正拿拳头往他身上砸,一边砸一边骂,“你个龟孙子,就晓得你父子两个的鬼话信不得,不是说这地窖里的粮食多得快堆不下了么?怎么就那么点?我看着还不够他们一家子吃呢!”
现在方几田的铲子落下,他们直接将驴蛋儿爹给推出来挡了。
至于众人听到他几个人的骂声,先是一惊,随后又有些意外,顾家居然也没有多富裕,本来大部份还想着,他们一直在村里种地,想来是存了不少粮食的。
不过现在一想,村里人回来的时候,几乎都朝她家借过粮食呢!那么多张嘴,就算是有多大的粮仓,也会见底。
所以竟然还偷偷跑回来打算偷他们家粮食的驴蛋儿他爹等人,就更可恶了。
可就在还没说出个章程来的时候,东门莺莺点着火把急匆匆赶来,一边跑一边喊:“来了来了,那贵人的队伍来了,已经到豁口了。”随后看到地上被大家围住的驴蛋儿他爹几个,一时更是慌张起来:“你们怎么在这里?是要将村里人都害死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