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亏得她对不平那套说辞坚信不疑,也让顾家这头安安静静地将粮食偷偷运送去山里了。不然是朕的害怕她跑回来闹呢!
现在地窖里所剩下的,不过是后面小仓库里搬下去的罢了。
等着穗穗出嫁时候办了酒宴,想来也就只剩下一年多点的粮食,和各家各户没个什么区别。
不过还有一个定时炸弹,便是驴蛋儿家那头,驴蛋儿自己下过地窖的,必然知道里面有多少,不过又有一个好消息,毕竟驴蛋儿虽然年纪小,但喜好吹牛说大话,他就算是对外说顾家的地窖里有多少好东西,可能大家也是半信半疑吧。
只是这段时间,家里借着打柴的功夫,日夜往山上的断崖山洞里运送粮食,大家都没能休息好,现在终于尘埃落定,也能安心休息几日了。
穗穗也是顿了些鸡汤鱼汤给大家补一补身体。
合计着等养几天的精神,便得下地赶紧把麦子给种了。
毕竟村里别家的麦子,大都已经发芽了呢!
圣元和东门莺莺一并过来,他这一阵子都在夯土建新房子,所以顾家这边上山打柴,他也没空来帮忙,只觉得过意不去。
今日听得他们都在家里,便提了些鲜活的鱼虾上门来,何穗穗拿了去,觉得清蒸最好,洗了干净刚上蒸笼,那头何荆元也高兴,一来是未来女婿上门来了,二来是粮食已经存好,算是心里的大石头放了下来。
所以喊着何望祖去舀二斤酒来,还要叫再炸些虾米花生豆腐干,最好那野鹿肉干也蒸一些。
他正安排着,就听得村子里传来敲锣的声音,其实也不算是锣,而是敲打的铜盆。
然后方小来的声音从墙外不远处传来,“有外人要来村里了,大家没上户籍的,都赶紧想办法躲起来!”
他的声音很急促,一遍又接着一遍,自是引得各家各户,田里的或是家里的,都赶紧跑出去问。
一问才得知,不知为何,说是那凤阳城里来了个贵人,带着大队人马呢!要来这村里住个两三天。
眼下王正德将人留在了镇子上,喊了个信得过的子侄来传话,让大家快藏起来,免得叫人发现了,回头他们欺上瞒下,轻则砍头,重则全都要流放。
“这,这究竟是真是假?”何望祖听到这话,傻了眼,习惯性地朝着顾小碗看过去,毕竟她才是这个家的主心骨。
顾小碗也吓了一跳,什么贵人怎要跑到他们村子里来小住?难不成他们这村子里当年逃出去的人,发达了,要回来?
其实顾小碗还真猜对了,只是她没有想到,对方会是马环。
这会儿也是慌了神,毕竟她也是头一次遇到这样的事情,但很快就冷静了下来,“管他真假,反正这样的事情,是玩笑不得的,咱们快些回家,你们收拾些被褥干粮,去山里找个地儿待几日。”
如此,东门莺莺和她师兄圣元也不敢多待,这鱼虾也没吃上,毕竟他们家,除了她跟她娘上了户籍之外,她爹和两个师兄,都是无户的。
因此自然也是焦急万分的,匆匆别了后,忙回家去收拾。
很快村子里的男人们,都收拾了个七七八八,剩下的便是老的残的,而大家相熟的结伴,一起去山里找地方躲藏。
顾家这边,阿拾之前是和尚,后来又是大夫,征兵也不会到他们的头上去,而空相已是卧病在床多日,尤其是这几天里,茶饭已经不想半口了。
何荆元则是瘸子,自然也不可能被拉去战场上,因此当时他是上了户籍的,所以现在明淮何望祖,以及苏家兄弟,都要去往山里。
苏玉春最是不放心,因为郭巧巧已是要近临盆期了,因此走的时候十二个不放心,拉着他娘再三交代,又托付顾小碗等人。
方依依不舍去了。
他们是下午就走的,顾小碗她们在灶房里做了不少包子饼子给他们,连带着些个鸡汤鱼汤的,全灌进了竹筒里给他们带去山里。
所以他们这些人,身上除了被包外,还挂满了不少装满吃食的包袱,最醒目的莫过于这些竹筒了。
路上遇到别的队伍瞧见了,对他们好一阵耻笑,还道这山里什么没有?用得着带这么多吃的么?
然而天公不作美,当天傍晚就下起了冻雨,何望祖他们带来的这些用竹筒装着的汤,挂在火塘上一烤,喝进肚子里时浑身都暖洋洋的,疲倦也瞬扫而空,有的了是力气在山里搭建帐篷。
而那些笑话他们的其他人,这会儿还在打着摆子喝山里凉飕飕的溪水。
很显然他们没把这一次出来躲难当一回事,想着左不过两三天罢了,就能回去,所以就带了些干壳饼子。
谁曾想,温度忽然急速下降。
也是这一晚上,起夜的郭巧巧摔了一跤,见了红,疼了半宿,快天亮的时候,羊水也破了。
一家老小全都揪着心,不过万幸有阿拾在,顾三草这个做婆婆的也有接生的经验,所以到第二天晌午的时候,郭巧巧终于顺利产下了一个小婴孩,是个哥儿。
鲁石匠家那边得了消息,他家女婿赶紧将羊送了回来。
说起来,鲁石匠年迈且身体欠佳,他这女婿又是独眼龙,也是个残疾,所以如今这整个村子,就是他家全须全尾,没有一个出去躲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