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都是高兴的,虽然因为这狼的事情闹得人心惶惶,中秋也没能好好过,但现在基本可以保证平安,村里的狗子们也都不在终日惶恐。
所以村民们也开始割谷子。
这个时候猎狼队也不似此前那般,每日都要巡逻了,大家各自投身各家的田地里。
也是了,又不单只是要割谷子,还要将旱地里的玉米杆砍回来,有牲口的冬日里能做草料喂给牲口,没有的拿来做柴火也极好。
何况这砍了玉米杆高粱杆,又要铲地里的杂草少土灰,还要敢在冬雪来之前犁地。
如此一来,落了霜雪,那泥土里被翻出来的草根虫卵都将丧命于这严冬,于明年的庄稼极好。
再有田里头,像是东门铁匠他们这些新搬迁来的,几乎都在自家的稻田里放养了鱼虾,村子里人见此,也是有许多效仿的,比如顾小碗家。
平日里也不用喂,就主打一个自生自长,现在割了谷子谷茬,也该把田里的鱼虾收回来了。
从前村里许多人家在河里打捞的鱼虾,几乎都是做成咸鱼干,或是熏鱼等等,但是现在多了专门制作陶罐的王大头家,各家各户多少也是能拿出些坛坛罐罐来。
所以做坛子鱼的人多了,顾小碗家这里来往换取香料的自然也多,口味也繁多,直接往坛子里放鱼干鱼块的,或是涂抹着厚厚的香料盐巴密封的也不少。
反正五花八门的,不过最终谁家做出来的口味最好,却是不知晓的。
但是家里的香料,确切地说是药材,却日渐减少,让顾三草很着急,偏偏自家的鱼干还没装坛子,所以今日又有几个人来,都只拿了两斤高粱就抓了不少去,她急得拦也拦不住。
现在香料都是摆放在院子里晾晒的,这些人来了,拿来的粮食一扔,也不管值不值这个价格,抓起自己要的香料就走。
今儿是第五波了,顾三草和他们讲道理,对方却只道了一句:“我们都是共同出生入死的好兄弟,便是空手来拿,阿拾也不会有二话的。”
所以傍晚些阿拾赶着驮谷子的元宝回来,就拉住他说:“这样下去要不得,什么兄弟情也不是这样糟蹋的,正儿八经的兄弟,可不会叫你吃亏的。”一面指着阿拾看几乎已经要空了的筛子,“我们两个老太婆在家,拦也拦不住,说也说不过,一提便是个个都和你有那出生入死的关系。”
阿拾见着自己早上出门前,虽说不是满满一筛子,但却还有很多的肉桂丁香白芷等,如今都只剩下些凌星散在筛子里,一时那脸色也是沉了下来。
只是这些已经送了出去,要怕也是要不回来,指不定都和鱼虾下了坛子,于是便问着顾三草:“可都晓得是谁来拿走的?”
顾三草只一一答了。
听罢,阿拾淡淡说了一句:“我晓得了。”
就没了下文,好让顾三草着急,心说难不成就这样算了不是?
不曾想,再晚一些,顾家这边都要熄灯睡觉了,村里一户人家来找阿拾,说男人头疼心慌,还伴随着呕吐。
阿拾见此是白天来强行换香料的人家,当下也不说什么,提着油灯就跟着去看了,只是看完后,给开了张药方子出来。随后与他们说道:“这上面的药材,大部份我家里都是现成的,唯独缺了丁香和良姜,这两样你们自己想法子吧。”
他家女人急了,“怎么就没了呢?”一面看着自家男人要死不活的样子,急得犹如热锅上的蚂蚁。
却只听阿拾悠悠说道:“本来还有许多,但今日你们趁着我不在家,跑去将晒在院子里的药材都给瓜分完了。你们只当是香料,少拿就觉得是自己吃了大亏,却不想,再我看来,这些东西,先是救命的药材,后才是香料。”
说完,也不回头就出门去,一面也留了话:“喊个娃和我过去,有的药材我给抓了,叫他拿回来,余下的两样你们自己想法子。”
这下可把那床上疼得死去活来的男人后悔得肠子都要青了,却也没有法子,只喊着自家女人又去别家找,没准谁家手脚慢,还没将这两样香料用完呢!
反正这一个晚上因为这两味药材,可谓是弄得人仰马翻的,许多人家都没睡好觉,好不热闹。
翌日顾家这边却是安静了,顾小碗得知后,有些疑惑,偷偷问阿拾:“果真是少不得这丁香和良姜?若实在没有,他死了可怎么办?不怕赖到你的头上来?”
阿拾一脸胸有成竹的样子,“并非什么大问题,不过是吃坏了肚子罢了,又不是痢疾,死不得,那药吃不吃都成,反正养个两天就会好的。”说非那两样不可,不过是治一治他们罢了,看他们是要命还是要贪图这便宜?
反正昨晚这些人家都没睡好,他心里就顺畅了,而且又从他家赚了二十五斤新谷子,算起来他家拿走的香料,是贵价钱呢!
接下来又是一阵农忙,那周敬纯已经从不平的庵里搬了出来,到底是一个祖宗,那周苗心地善良,不能是半点不管他,便请了自己的表兄表弟们过去帮忙,给他在尼姑庵后面搭了个窝棚出来,又在顾家这边拿了些器皿被褥过去给他,一个落脚点算在建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