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马环晓得这脸皮都撕破了,索性将心中的不快都发泄出来。
那马虎急得要命,害怕林菀岫听到什么,如今见妹妹把声音都提高了,好似那村里的泼妇一般,一时间不免是被冲昏了理智,往她脸上扇了一巴掌:“我看你是疯了!”
一面忙去正房那头。
马环捂着脸,好一阵子才从这冷风里反应过来,但眼泪都没顾得上去擦拭,就急忙洗手了去淘米下锅。
等那火势稳当了些,才继续回到水缸旁给她爷爷洗裤子。
至于那兔子,她只切了小块来,跟着明显比昨儿少了许多的米里煮。
她只做了自己和爷爷的晚饭。
等她将那裤子洗个好几遍晾在梁下沥水,锅里的兔肉粥也差不多了,舀了两碗,直接往她爷爷屋子里送进去,自己也坐在爷爷床头吃。
马爷自然是听到了外面的动静,那时候也喊了马虎几声,只不过马虎的心思在林菀岫那里,压根没顾得上。
此刻看着孙女红红的眼眶,自是心疼不已,“怨我这老骨头拖累了你,早时候你便该同你爹娘一起出去,也不用这样伺候我。”但想到自来听话懂事的马虎,还是有些犹豫地开口道:“你哥哥,怕也是一时糊涂,等爷爷好起来,替你教训他。”
马环垂着头吃饭,多余一句话没说。
见此,马爷也没再说什么了,今日错的确在马虎身上,他没脸劝孙女。而且自己现在又卧病在床上,屎尿要孙子伺候,衣食要孙女张罗。
手心手背是肉,两边又都缺一不可。到底是那个林姑娘,她若是给虎子做媳妇,摆谱叫人伺候,倒也说得过去,可也没叫虎子动一个手指头,整天在那屋子里做太太样,实在不该。
但想到今儿兄妹俩的冲突,只怕自己此刻说什么,虎子也听不进去了,最后不由得叹了口气,得重新找个机会和马虎说一说。
这时候只听得马环忽然开口道:“没多少粮食了,再过几天就过年,他的心思都在那狐狸精身上,不想办法,咱都要饿死了。”总不能一直吃那地里的白菜吧?
更何况自家的早就吃完了,如今还是吃村里人家匆忙走时没来得及收割的白菜。
大雪下又冻坏了许多。
第19章
马爷手里的筷子顿时就搭拉了下来,落在陶碗上发出沉闷闷的响声,随后将碗放下来,再也没有了半分胃口和活下去的希望。
明明方才他还在想着快些好起来,这家里力所能及的,到底搭把手。
“爷?您干啥呢?就是短了粮食,也该饿着那狐狸精和吃里扒外的,再饿也不能饿了您。”说着,胳膊夹着碗,将手腾出来,把她爷爷的碗递过去。
马爷却是怎么也不愿意吃了,“我不中用了,把你们留下,本就拖累了你们,眼下还要让你们伺候,浪费粮食。”
马环见她爷爷已经红了眼眶,心说自己劝什么也没用,毕竟粮食只有那么一点,便道:“小碗家也没有多少,回头我问问他们有没有法子,还有普贤庵空相师父他们那里,大家一起想想办法,活人守着这么大一座山,难不成还能给饿死了不是?”反正她现在觉得指望着马虎,是指望不了的。
又想着兔子肉还是人家给的,“吃了我就点着火把过去,谢谢人家的兔子肉。您瞧人家晓得守着山吃山,就咱家这屋子里的是个干眼望,怕是指望老天爷掉肉在他的嘴里。”
马爷想着外面天寒地冻,路面又全是雪,十二分的担心:“你莫要去了,摔着了爷爷心疼,叫你哥去。”
但马环因被她哥打了一巴掌,心里有气:“您若喊他去,他寻回来的,我以后一概不吃。”
马爷知道这个孙女性子自来这样,最后默默叹了口气,重新抬起碗,心想自己不能死了,死了这孙女往后可咋办?
村里可再也没了第二个顾小碗。
于是只能千叮咛万嘱咐。
马环手脚也很麻利,吃完饭出来,她哥还没在屋子里,显然在等自己喊晚饭。
她冷冷地瞥了一眼,就这样沿着雪地里那踩出来的小径往顾小碗家里去。
这头顾小碗他们今晚收拾野味,全家都出动了,因此今儿也是比往昔还要睡得晚。
虽说山里的路已经被大家绝了,但是顾小碗依旧不放心,又有那不知为何要害人的林菀岫,所以她掌着灯,将那条细细的麻线挂在篱笆门上。
若是有人闯进来,必然会被绊倒的。
不想她这才出来,就见着一团小灯火在莹莹白雪里朝着自己这里移动过来,这方向不是普贤庵。
便直径走到门口,心想莫不是虎子哥?
她疑惑眺望中,身影轮廓逐渐清晰起来,竟然是马环。
马环显然也看到了顾小碗,一脸不解:“你这大晚上的,要哪里去?”
“准备看一圈睡觉,怎么了?”顾小碗答着,心里有些担心,莫不是马爷不好了?
马环是个爽直的性子,不然的话,当初也不会那么快就同林菀岫打成一片的。加上这夜里寒风凛然,冻得她手脚发凉,便也是长话短说:“你家今儿哪里来的野味,是山里打的么?可明儿带我一个,我什么苦头都是能吃的。”
顾小碗对上她那双坚定的目光,心说自己自是不怀疑她会偷奸耍滑,只是她一个姑娘家,也没有像样的厚袄子,整日在外哪里受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