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两人自是有些失望的。
这厢没了熟人,顾小碗便提议道:“不如,去码头上打听打听?那边人流来往最多,常年混迹的小乞儿也多,城里来了什么人少了谁,只怕没有谁比他们心里有数了。”
周苗却是有些担心,现在都已经是晌午了,等她们两过去,在那头怕也待不了多久就天黑,到底不安全。“要不,明日一早再去吧?还有半日的时间,咱们不如在城里多转一转,也好打听哪里的东西便宜,待离开那天,直奔去采买就是,也省得到处问。”
顾小碗听了,心说也好,这会儿去码头,的确待不了多久。
这样商议好,两人也是寻着这东城的集市过去。
此间只听得有人说起那领路人劫杀案子,里头的老太婆跟孩子,都要一并同其他的犯人一样,秋后就在北市的菜场斩立决。
听得这话的时候,周苗有些心惊,想起了黄娘子那两个孩子,其实也不过七八岁罢了,到底是有些不忍。
顾小碗也有些意外,她早前也听说过小孩子犯案的,但最多也就是关一阵子给放出来了。
不想这黄娘子的两个孩子竟也是要被砍头。
然见着这说起此案的人,似乎一点都不意外,好像这城中小孩犯案也要被砍头,并非是头一次了。
反正自打新王爷上任后,这律例就严酷了许多。
顾小碗便也是忍不住心中好奇,想要跟上去细听。
这时候身后竟是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顾姑娘?”
顾小碗有些诧异,扭过头竟然见着一脸惊喜的柳先生朝她们俩走来。
对方已经换下了昨日那一身普通的长衫,今日着了一身蓝色锦袍,手里扬着折扇,整个人瞧着比早前在路上多了几分风发意气,好不风流。
果真是应了那一句人靠衣装马靠鞍。
“柳先生。”顾小碗反应过来,同他打招呼。
身旁的周苗也有些诧异地叫了一声。
那柳先生很快就走过来,满脸的笑容,似乎在这茫茫大街上遇到顾小碗,十分高兴,“昨日我倒是糊涂了,只问了留你们老家地址,却忘记了你们歇在这城中何处,没曾想今儿一出门便遇着了,可见是真的有这缘分。”他说罢,朝着身后紧跟来的锦衣少公子介绍着:“金兄,这便是我昨晚与你说的那位顾姑娘。”
顾小碗和周苗这也才看到,他还有同行之人,面若冠玉风流倜傥,怎看都不是那寻常人家的。
所以两人浅浅行了一礼,也不打算多接触。
然这位金公子,对于顾小碗的毒却十分好奇,当街也掩不住他的兴致,直接问道:“昨晚听得柳兄说起这一路凶险皆是被姑娘化险为夷,在下也是好生佩服,平日里也略研究药理,对于顾姑娘那下毒之法十分好奇,不知可否……”
他说到这里,似乎意识到自己这话过于逾越了些,连忙又止住,解释着:“在下绝对没有要窥探顾姑娘这药,只是心中实在好奇。”
顾小碗见他一脸真诚,看着果真是好奇,便笑道:“倒也没有什么玄机,也就是普通的药,不过是钻了那相生相克的空子罢了,公子既是懂得这药理,想来也是能自行搭配。”
说罢,微微一顿,朝那柳先生望过去,便打算与之告辞。
不想这时候那柳先生竟是直接开口道:“昨日顾姑娘的话,在下是记在了心里的,因此昨日便已经打发人去寻消息,方才正是得来了来信,叫我去那西楼。正巧顾姑娘你也一起去,没准真能寻着你的亲人。”
顾小碗听得这话,虽不知是真假,但与自家的姐姐们有关,也没有多想,“如此,便多谢柳先生。”
“是在下要谢顾姑娘的救命之恩,倘若没有顾姑娘机灵出手相救,何来此刻的柳某,所以此事不足挂齿,顾姑娘也不必总是将谢挂在嘴上。”柳先生说得极其诚恳。
见此,顾小碗自没再言谢,只与他二人一并去往那所谓的西楼。
然两人穿着短衣长裤,又从来没有那金香暖玉的温养,肤色自也是泛黄粗糙,竟是这城中大户人家的丫鬟都比不得。
因此跟在这金柳两人的身后,甚至是丫鬟都不像,到西楼门口的时候,不免是叫小二多盯了两眼。
最后是那金公子冲他扔了一团碎银子,才放了顾小碗和周苗一起进去。
起先见两人衣着顾小碗便知晓两人身份不凡,如今又见对一个小二的出手这般阔绰,一时也是真正感觉到了所谓的阶级。
他们上了二楼,想是因为有顾小碗周苗跟着,以免衣着粗劣的两人在这满是华贵客人的西楼引人注目,所以那柳先生十分体贴地要了一雅间。
周苗到底是有些局促不安,这种地方第一次来就算了,入目还到处都是衣着华贵的公子小姐,自打她们姑侄俩跟着金柳二人进来,就频频引入投目往来,那眼里都是明晃晃的探究和嘲讽。
顾小碗虽说也有些不自在,但旋即一想自己不偷不抢,穿的吃的都靠自己赚来的,有什么可自卑的?因此也就没有半点的紧张,面色平静得很。
这倒是叫金柳二人稍微有些诧异。
那柳先生请她坐下的时候,也是一脸的坦然,并未半点的露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