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她的意思是,既是要不来这菜籽油了,不如就专门等着他们的茶油,反正那茶果还晾晒着。
然不平一听,便想起了他们家晒在打谷场上的茶果,当即便道:“我不如去将那茶果收回去。”
“那何必,你自己收了茶果回去,还要自己榨油,你这小身板样子,实在不划算,倒不如等他们榨好了,吃现成的。”顾四厢劝着她。
不平颔首应着,又和这同仇敌忾的顾四厢骂了一回孙家,这才挑起水摇摇晃晃回去了。
顾小碗和郭巧巧在一旁等着,见顾四厢骂得差不多了,顾小碗才道:“四姐,你莫不是气了他们将那茶果收了回去,然那是山里的东西,本就是没有主人,哪个先到就是哪个的。”
“道理我知道,谁瞧见就是谁的呗,我气的是这帮东西,那茶果还没熟呢,就给摘了回去。你且等着,别瞧那好几百斤,但肯定榨不出多少油来,这不是白浪费嘛?到时候没得吃了,又要舔着脸在村子里哭穷,你心又软,我就怕到时候亏的还是咱家的油。”顾四厢有她的顾虑,有时候她分明觉得这个妹妹做事是有成算的,有时候又觉得她太过于老实好欺了些。
顾小碗听到这话,才晓得自己倒是误会了四姐,只赔着笑道:“是我心思狭隘了。不过姐姐你考虑得对,这也没还没熟就摘了回来,的确是损失不小。只不过咱若是去劝,怕也要说我们心思不轨,分明就是想自己摘,才哄了他们。”
“既是左右都为难,倒也不要再管,咱家也不是没得油吃,到时候叫他们折腾,没了咱狠住心肠,不要大方就好。”在一旁静静听着是郭巧巧开了口。
顾四厢附和着:“是了。”一面不忘告诫着顾小碗:“老六,咱家虽说现在粮食丰裕,可你这手也莫要太散了,别叫人挤出两滴马尿来,你就心软了。”
顾小碗忙答应着。
到了家中,何穗穗在灶房里做晚饭,人口众多,她又喜欢这盘盘碟碟的,因此即便是周苗在跟着帮忙,也还未做好。
郭巧巧便洗了手去帮忙。
而何麦香这头,猪还没来得及喂,何望祖不在,虽是不用牵元宝去河边喝水,但总是要去将羊收回来的。
更不要说是那一堆每个月都有崽崽出生的兔子了。所以空相守在猪圈旁边搭着的土灶台前面,手里拿着那足有一米长的猪食勺柄,一面翻搅着正冒着热气的猪食,一面还时不时地往里头添柴火。
还要腾出手去喂一喂兔子。只是一大把草扔进去,瞬间就帮这帮土匪一样的兔子给吃了个精光,叫他满脸嫌弃。
顾小碗过来接手,他立马道:“这帮脏东西,吃得多拉得也多,整日这一片都臭气熏天的,叫我还是在多杀些,不然是养不起了。”
“过几日吧。”顾小碗答应着,转了一圈,不见那阿拾,“他还没回来么?”
又见墙根底下堆了小山一般的老南瓜,反应过来为何麦香这会儿才去赶羊,只怕是将这些南瓜背回来了,便笑道:“何必这样费力,只要还没下霜,放在地里也不怕坏,何况田鼠也不喜欢吃,你费这力气作甚?等着元宝回来了,一下就驮回来,可不省事。”
何麦香去赶羊还没回来,自然是无法回答,是在院子里打小板凳的何荆元替她回的,“她刚背回来的时候,我见累得哼哧哼哧的,也说了她。她只说原本割些瓜叶回来喂猪的,然见着孙家的人在土坎上摘瓜。”
顾四厢一听,又是孙家,立即又来了兴致,连大满小满都没顾得上好好抱一抱,马上道:“孙家那二媳妇的手脚最不干净,从前她娘家那头,还有几个叔伯是做拐子的。”
一面同大家说着,“到底防着些,咱辛苦了一年,不能叫他们白白拿了去。”
何麦香主动请缨,“我每日要喂这许多兔子,还要打猪草,都在田里四处转着的,到时候叫我来看就是了,保证一粒豆子都不会叫他们拿了去。”
这会儿众人只感慨,村子里的人虽逐渐归来,越发热闹,但好像也不如从前那般安逸了。
到底是大家这素质参差不齐,以后只怕丢个什么,是家常便饭的事情了。
正说着,阿拾回来了,也刚好吃晚饭。
何穗穗早前安排的饭菜一一摆上了院子里的大长木桌上,因这桌子的缘故,顾小碗又提起在屋子里的墙壁上钉一层竹片。
阿拾听罢,“只是火烧一下,哪里够,倒不如趁着现在天气还好,赶紧给备好,晒一晒,桐油咱去年前年也熬了不少出来,从头到尾给刷一遍,反正留着也没多大的用处,送往镇子上卖,人家怕也嫌弃不如桐油店里的正宗,得不了几个钱的。”
他不提,顾小碗早就忘记了放在地窖的那些个桐油。
当下忙点头,“是了,我竟是把这桐油给忘记了。既如此……”说到这里,看朝何荆元:“劳烦四姐夫帮我打些木板回来,回头我也刷一层桐油,铺我屋子里头去。”
顾四厢本是想说,这土墙屋子陪大户人家才有的木板,是不是太奢侈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