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四厢听着这信,一副我就早知道的表情,得意道:“就说罢,娘专门留给你的嫁妆呢!”一面伸着懒腰起身,捡起锄头,“回吧,天要黑了。”
郭巧巧等人只同顾小碗七脚八手地将东西往匣子里放,深怕顾小碗脏了衣裳,顾四厢又接了过去,“我来吧。”一面又忍不住感慨:“难怪老一辈总瞧不上我们,我原还很是不服气的。可是如今想来,果真是那一代不如一代强,早年爹娘过得那般辛劳,除了叫我们姊妹几个体面出嫁,还能与你备一份像样的嫁妆,反倒是我现在同你四姐夫,浑身上下摸不出三个铜板来,以后也不知这一帮儿女当如何体面嫁娶。”
顾小碗见她竟是一下伤感起来,忙安慰着:“这如何愿你们的不是?天灾人祸的,能活下来就是万分的本事了,你还想着什么钱不钱的。”
何穗穗姐妹俩也忙附和道:“是呢,娘。咱现在不缺吃少穿,比起外头那些还在讨饭度日的,不知强了多少倍。”
“那不得全靠你小姨撑着这个家,就我和你爹,怕是难呢!”这点顾四厢是有自知之明的,她仔细想过,当时何荆元还没被害,家里在镇子上的时候,其实何荆元每年从学生们手里得来的束脩不少,隔三岔五还有人送瓜送豆。
只不过自己不会打算过日子,若自己能同六妹这样会当家,只怕早已经攒下了好几座门脸的钱呢!于是越想越后悔,与几人说起时,仍旧满是悔恨。
说话间,不觉已经到了家里,她将匣子都擦了干净,方叫顾小碗抱回她的屋子里放好。
一面同何荆元说道:“老六担心这主人家回来了,要讨要房屋,我是打算给人粮食,但就怕老六担心的那样,人指着要钱赔偿,咱们是一分拿不出,这两三年来,咱们样样都在靠老六,实在是没有做姐姐姐夫的样子,所以还想发一笔横财的,但是和我想的一样,就是爹娘留给老六的嫁妆,咱也动不得,你倒也是快快用你那读书的脑壳想一想,咱哪里弄银子去?”
何荆元听得她这一番话,十分惊讶,“你竟是想了这许多。”不过他看着这屋子,“这要放在别处,人家还要谢谢我们给他们屋子添人气,不然这屋子就坏掉了。”
“我起先也这样说,但老六那人你又不是不知道,有时候我觉得她精明又会打算,有时候又叫人觉得她这人老实得可怜。生了一颗不欠别人的心肠,这样以后不知要吃多少亏呢!”顾四厢忧心忡忡地叹着气。
其实她对顾小碗产生这样的认知,总体来说,还是顾小碗本身前世,也只活了二十岁不到,虽说认知多,但也仅仅限于她这个未成年的范围罢了。
而且那个时代所学的一切,都在教育着不能占便宜。
所以顾小碗这心里认为,到底他们住了人家的屋子,人家有权利讨要赔偿。
反正后世的刑罚上,是这样的。
顾小碗并不知道顾四厢夫妻为这事发愁,吃过晚饭后看着箱子里的东西,心里忽然产生了一些前所未有的奇妙感觉。
没想到这原主的爹娘,尽然还给攒了这么一笔银子,还有那些个首饰被面,折成银子,怕也是十几二十两了。
这对于晚年务农而生的他们,说是所有的心血都不夸张。所以心下是有些感动的,只是这些东西她到底是受之有愧,毕竟她不是原身。
不过听着床上何家姐妹与周苗的打闹声,忽又觉得,自己不是原身,可现在自己就是真正的顾小碗啊。
这般一想,便释怀了。东西她留着,顾家的姐妹,自然也是自己的亲姊妹。
一面吹了灯,也躺了下来。
又说那牟家母子俩果然挖了老屋,当然他们并未挖出什么来,反而叫不平尼姑嘲笑了一回。
不平自打那日撕破了脸皮后,也不叫什么娘什么哥,只做仇人一般将两人看待。
所以得知他们也去挖,自然是不会放过这个时机嘲讽的。
然就这事儿过了几日,村里又有人回来了。
是鲁石匠一家子,虽然这他人喜欢偷奸耍滑,但是手艺是真的不错,因此那日子过得也算是不错的,加上他有四个儿子,以前可是顾小碗家的对照组。
儿子们力气大,十一二岁就跟着他一起上采石场,一家子大半人口都在挣钱,那日子自然是红火的。
只是没想到这一次归来,四个儿子一个没留,媳妇死了孙子也都死在了外头。反而就剩下小女儿鲁桂花。
但是鲁石匠坚定的认为,鲁家的根不能断,他的手艺也不能没人继承。因此在路上捡了个姓温的书生,招给鲁桂花做了赘婿,生了个儿子取名叫狗儿,如今还在襁褓里头。
然鲁桂花今年也不过是虚岁十五,还满脸的稚气,便已做了母亲,这叫顾小碗对这鲁石匠夫妻和那温书生,都没好脸色。
第99章
他们鲁家虽说从前也大房大屋,但因那头好几棵二十米不止的杉树,将大半个院子的太阳都阻得干干净净的,所以即便那头宽敞,不管是一开始在村子里找好房子的顾小碗他们,还是刘有财牟大娘等人回来,都不曾考虑过他们鲁家的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