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倒是菩萨娘娘怜悯,保佑石家还有后人,又恰巧在这庙里遇着。
石勇生已经完全被这爷孙俩弄懵了,但是脑子倒是逐渐清醒理智了过来,也是恍然大悟起来,心想莫不是这些年一直在打听他们三人消息的,不是什么杀人,也许此事同王家也没有关系。
而不过是王家一直在找寻他们罢了。
他在这种错愕之中,被王家爷孙俩带着离开了此处,他们满脸都是那种失而复得的欢喜,如何也再叫他没有办法将其联想到与自己家灭门之仇有关了。
只机械性地任由他们带着回了王家。
以至于顾小碗一行人急匆匆而来,却见这岬角上,打磨石头的在打磨石头,刨木头的在刨木头,全场平平静静的,没有什么暴风雨后的残象。
但既不见了王敬梓,也不见石勇生。
两人面面相觑,顾小碗先开口:“莫不是他想通了,没来,返回去找我们,刚好从哪巷子里错开了?”
阿拾闻言,心想这也不是不可能,不过既然来了此处,也不见王敬梓,自当是要上前去打听的。
当下安抚了顾小碗和石豪生两句,便朝一个木匠师傅走过去,“劳驾大爷,小子早久仰王老太爷贤德名声,听得他老人家便此处,特意来拜,不知究竟是在场的哪一位,还麻烦帮忙指引一二。”
终究是读过书的孩子,人说那腹中有书气自华,正是这样了。所以纵然他衣衫破旧,但眉目清隽,眼神清澈坚毅,身形又挺拔。
那正在劳作的木匠抬起头来瞧了,不疑有他,果真信了。“小后生你来得不巧,老太爷刚寻得一个故人之子,欢喜十分,引了家里去呢!你今日怕是见不着了。”
带了家里去?这话对于顾小碗他们来说,简直是两层意思。如果这是故人相见,两眼泪汪汪,此处不是那说话之地,携手家去。
这是好的。
而不好的,则是石勇生的身份暴露,被王家抓回去了。
但究竟是哪一个,也不好在细探,所以阿拾和顾小碗交替了一回眼神,又看看此时因长时间不见他哥,开始变得躁动不安的石豪生,“走。”
去王家。
第90章
话说这王家,果然是没有像他们在丫口镇听到的闲说那般大房大屋,一家子老小,连带着那不愿意离去的旧仆们,都挤在县衙后堂那一方小院子里。
所以原本这不算宽敞的院落,显得越发拥挤,那原本该是种着些赏玩花卉的院子里,如今也种满了些葱葱菜菜的,墙脚下面还搭了个鸡棚狗窝,上头的树枝上,还隐约挂着些旧年的南瓜藤。
这一翻望去,哪里像是什么官宦人家,反而像是一处农家院落。
石勇生不免也是瞠目结舌,他的记忆之中,王敬梓虽是节俭之人,但也还没有到这个地步。
只不过现在他也顾不上问,他们父子分明曾经也是位居高官,哪怕现在风水不在,但总是曾经辉煌过的,怎么过得这般落魄的模样?
简直是连拉带拽的,进了那厅堂里去,叫人推着肩膀往椅子上座,才坐稳又有人递了温热刚好的粗茶来,没等他喝了一口解渴,王敬梓又在他面前抹着眼泪哭起来,一双干枯满是老茧的手,握着一块陈旧洗得发白的帕子,不停地擦拭着眼角源源不断冒出来的老泪。
一边哭一边说,“那年你还小,我与你祖父他们因王爷的事情,意见相左,的确是闹了几天,只不过我们是同乡旧谊,一起携手从这凤阳走出去,经历过外面的风风雨雨,怎么可能会因为那点小事就离心呢?”
只不过,这一次争执,却叫有心之人给做了手脚。
但是另大家都没想到的是,对方竟然选择灭口,竟然还转嫁到了他们王家的头上来。
他哭了一回,又道:“然政见不和的多了去,到底不该因这事引来灭门之灾,我得了消息后,是万般不解,又不敢露出风声,以免也如同你们家里遭横祸一般,只小心翼翼的应承着外头,隔了两年,我才打听到,原来那一伙人并非是政上的事情不和,才对你们王家动手,一切缘由还得说起你们家那一尊白玉观音像。”
听他说起白玉观音像,石勇生的脑子里也回想起了小时候祖母那佛堂里供奉着的一尊菩萨,上好的白玉雕刻的,便那时候他还是个小小孩童,也知晓价值不菲。
但官宦人家,如何没有些底蕴?哪家还没两样值钱的东西了?他们家有白玉观音像,别家有那黄金聚宝盆。
怎么就偏挑了他家的白玉观音像,还纵火杀了满门?所以石勇生是不信的,脸上也满是怀疑,对于王敬梓是没有半点的隐藏。
然还没等王敬梓解释,忽然厅堂外面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原来,那白玉观音像竟是出自你们石家。”他的口气里,也满是错愕。
原是顾小碗一行人寻来,本还对这王敬梓将石勇生带来之事心生不好的想法,然到了他们这专门在衙门后面开的侧门,只见进入的都是些老仆们。
打听之下才晓得,王家早就遣散了仆人们,只留下了从前的老仆们,都是些年迈体弱之辈,如今那守门的婆子,也是牙都掉了许多,说话含糊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