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望祖当场就吓得脸色刷白,脑子里顿时闪过东村见过的血腥画面,杀烧抢夺,惨叫连天。一时也是浑身发抖,紧紧揪住阿拾的袖子:“小师父,咱们……咱们怎么办?”他不想死,也怕死,更怕屋子里才两个月不到的小妹妹们出事。
她们才到这个世界没多久,没去过镇子,也没去过州府,好多好吃的没吃过,好玩的没玩过。
他慌得那声音都在发抖,一面又捡起地上的火钳,“我我,同他们拼了,绝对不允许他们踏足红枫村半步!”反正怎么都觉得,不可能是红枫村的村民,他们不会在这个时辰回村。
说罢,就要冲过去了。
但是被阿拾拉住了,“别,你快家里去,和大家告知一声,还有将元宝放出了,叫它虎啸。”从那些火光的距离来判断,他们到村子里还有些距离,也万幸是子夜时分,今日的天气也不好,笼罩着些雾色,叫那些人看不清田坝的地里还种着小指头高的麦苗,房前屋后的菜园子里是一颗颗丰茂的白菜蒜苗青葱。
何望祖得了这话,心中大喜,也反应过来阿拾打的什么主意了。
只要元宝肯老实配合,几声虎啸响起,那些人必然以为此处是荒村,不但如此,还会以为这里有老虎,自然是不会再来了,那这村子就安全了。
想到此,脚步飞快,也是拿出了自己必生最快的速度来,直接朝家里冲过去。
而阿拾这里,也直径朝村口去,他不能坐以待毙,将所有的希望都放在元宝的身上。
所以去的路上,取了不少绳索。
村口那些个有规律排在一起的树,便是天然的防御设施,自是要给利用起来。
就像是上一次那样,黑灯瞎火的,这些只管横闯直撞,自然是不会关注脚下这些细而牢固的绳索。
只要他们摔倒,自己就有机会。
然想到又要杀生,阿拾的眼里闪过一抹愧色,下意识看了看自己这双手,可是旋即想到村子里的众人,他若是不杀,那么死的便是大家了。
这和尚,他只怕是真真做不得了。
而何望祖这头,到了家中本是要扯着嗓子大喊,有人进村的。
但好在他反应过快,知晓不能这般,不然必定会惊动那村外的来人,于是先去了顾小碗她们休息的厢房门口,一边轻轻敲门,一边小声喊着:“小姨,快醒醒,外头来人了,你们别点灯,穿好衣裳起来。”
顾小碗的眠浅,几乎是何望祖喊第二遍的时候,她就醒来了,那时候虽还没睡醒,是有几分朦胧之意的,但在听到外头有人来几个字后,一个机灵立即就清醒了过来。
忙摇醒了旁边的几人,“醒醒,你们几个快醒一醒,穿衣裳。”一头又回着外面的何望祖,“我们马上起,你去叫你爹娘,千万叮嘱,别叫你两个小妹妹哭。”
那小孩儿的哭声最是有穿透力,又是这寂静夜色里,但凡一哭,必然是村子四面八方都能听个清清楚楚,那外头的人,哪里还瞒得住?
何望祖把这茬儿忘记了,因此去他爹娘屋子里的时候,也没敲门,就直接推门进去。
两个小妹妹是没吓哭,反而将他那睡在床边边上的亲爹何荆元吓得差点惊叫起来。
不过他先一步将他爹的嘴巴捂住,急忙告诫:“爹,外头来人了,看起来不少,你们快起来,别叫妹妹们哭,也别点灯,找个地方躲着。”想了想,又添道:“最好去半坡上的砖窑里。”
何荆元先被忽然出现在眼前的儿子吓去了半条命,还没回过神来,忽又听到儿子说出这等晴天霹雳,当即是浑身一震,忙挣扎着起身,同时也摇醒了旁边的顾四厢,“孩儿他娘,快起。”
他动作很快,远超了何望祖记忆中的速度,只见片刻间他起身来,披上外衣,就开始找孩子的被包,先抱了一个女儿来,准备包。
看的何望祖瞠目结舌,“要我帮忙么?”
“不用,你爹也不是那无用书生,你快去你小姨那头,看看有什么安排。”何荆元到底是读书人,如今冷静了下来,一切都有条不紊地安排着。
他也清楚地知道,现在他可能帮不了什么忙,当下最重要的是将妻子和这两个小女儿找个安全的地方待着。
最重要的是这两个不懂事的小女儿,连人话都还听不懂,所以还要防备着,以免她们忽然哭起来。
何望祖得了这话,当即就应了声,“好。”也不多待,急忙去外头。
他还有要紧事情呢!找元宝。于是不忘回头叮嘱,“爹娘快些捂住妹妹们的耳朵,免得元宝吓着她们。”
到时候哭起来,可不就完了。
说完,出了门直奔元宝的骡棚去,当然,也不忘抓看了一把元宝最喜欢的果脯。
进去就直接往元宝嘴巴旁边放,那元宝立马就打起精神来。
何望祖也不知元宝是否能听得懂,只忙说道:“元宝大哥,外头来了人,你快虎啸几声,将他们吓跑,这些果脯都是你的。”
元宝当然能听得懂,当初那老头训练它可是下了大力气的。
所以几乎是他这话音才落,元宝就开始鼓着肚子,随后熟悉又忍不住叫人生出胆寒之意的虎啸便从这骡子棚里传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