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最叫顾小碗满意的还是蘸水。
“对了,那花椒树只怕也生了根,咱们几时去挖回来?”何望祖忽然问着。
大家却都齐齐将目光放到顾小碗的身上,毕竟这要怎么种还是要她来教的。
顾小碗想了想,这会儿大竹林里的冬笋也开始长了,便道:“明儿要是不下雨,咱们去大竹林挖冬笋,到时候阿祖你和阿拾小师父去挖回来,就种在咱家老宅地上。”
“好嘞。”何望祖高兴地应着,他正想去山里摸点鸟蛋呢!
而何穗穗听着要挖冬笋,也马上道:“正好,咱们咸菜坛子空了不少,等一会儿吃了晚饭,我去清理出来。”到时候要腌要泡,都好使,不必手忙脚乱的。
周苗听着他们你一眼我一语的,仿佛都是在争相抢着干活,本还担心会不会人多了,都各自想将活推到彼此的身上去好躲懒。
却没想到,大家都这般勤快,而且个个神色都那样精神,说起这些活儿,并没有半点的厌恶抵触。
不过她看了看锅里的肉和菜,以及碗里的白米饭,这比以前自己家里都吃得要好,那时候便是逢年过节,也不见得能吃一顿白米饭呢!
其实自己早该想到了,小姨他们的干粮里不是肉干就是果脯,饼子里也是肉馅儿的。不短缺这口吃的,谁还会愁眉苦脸的?更何况这干了活儿,能得到回报。
想到这里,不由得想起在家中之时,好不容易捡了个鸡蛋,母亲都要给藏起来,生怕她这个做女儿的去碰,说要留着给大侄儿长身体。
可没大侄儿的时候,自己也没吃着,都是留给弟弟,借口还是说弟弟要长身体。
周苗心想,自己难道就不需要长身体么?
“想什么?赶紧吃啊。”忽然碗里一沉,只见一块肥瘦相间的排骨已经放在自己的碗里了,顾小碗正对着她笑。
周苗回过神来,“谢谢小姨。”一面只垂头往嘴里扒饭。
鸡蛋她都碰不到,更不要说肉了。也不知道母亲要是看到小姨给自己夹了这么一大块肉,会不会心疼?是不是还要赶紧留着,存给哥哥弟弟和侄儿们吃?
又想到顾小碗在回来的路上说,要打听家里其他人的下落,便又开始担心起来,若是爹娘被小姨找回来了……
“表姐,你怎么又发呆,快吃啊!一看今晚这天气,明天肯定不下雨,咱们要去山里,那里头可好玩了。”何望祖说到这里,满怀期待地朝阿拾望过去:“打两只新鲜野鸡呗,好想喝野鸡汤。”
“到时候在说。”阿拾心想刚才还和师父说,这一年多来打猎无数,这和尚怕是要做到头去了。
什么和尚都听过,就没听说过专门做猎户的和尚,但是不做和尚,总要有一门手艺的,他便起了心,学医术,以后做个大夫能求温饱。
只是这医术却不是想学就能学的,到底要找个正经大夫拜作师父才是,然就现在这世道,实在是无师父可找,就镇子上那三脚猫的,只怕认识的草药还不如顾小碗这里呢!
晚饭吃完,阿苗也不敢闲着,忙去跟着何穗穗搭手,挽起袖子的时候,却将那手腕上丑陋的疤痕露了出来,看得何穗穗瞠目结舌,“这是你在船上做工的时候留下的么?”
周苗摇着头,“不是,是家里侄儿不小心打着的。”
何穗穗闻言,顿时也不好说什么了,大表哥家那孩子,年纪还小,只是看着那疤痕,也能想象的出来,当时怕是见了白肉白骨呢!“当时一定很疼吧?”
第64章
没曾想,周莲却不以为然地笑道:“我这还好,三姐被小弟用镰刀划着了脸呢!也正是这样,爹娘觉得她相貌丑陋,怕吓着人,才将她嫁给了构皮树的那个麻子猎户,好在三姐夫对三姐还挺好的。”
只是说到这里,她眼里忽然闪过一阵黯然,“可是三姐是真的命苦,跟着三姐夫没过多久的好日子,三姐夫就被拉壮丁了,和咱们二姨夫一样,没了音讯,听我爹娘找人打听,说三姐夫早就死在了战场上。”
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的顾小碗正好听到,满脸震惊,“你三姐夫不在了?为何早前没听你爹娘说起?”
周苗被她忽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连忙回过头,“小姨。”
顾小碗却是蹙着眉,这个三侄女婿,她是有影响的,自己穿越到这里守孝的第二天,他还给自己带了两斤野猪肉呢!虽是满脸的麻子,但的的确确是个实诚好人。
这人出现在她本身的记忆里,属于她真正认识的,而非是原来那个顾小碗的记忆。
所以也正是这样,她心里有些遗憾难过,也忍不住继续追问:“什么时候的事情?这样大的事情,我也不曾听说过。”
周苗没有想到顾小碗竟然这样在意三姐夫的事情,毕竟三姐自打脸被小弟不小心眼用镰刀划伤后,就留了好大一个疤痕,亲事也不好说,爹娘就更不待见她了。
连带着麻子三姐夫也不在意,甚至还背地里说三姐夫的坏话。
“差不多有两年多了,外面还没乱起来的时候,三姐夫就被抓走了,去了半年军饷没寄回来,我爹娘找人打听,才晓得已经不在了。”周苗小声地回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