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第二天,艾德修还是被自家房东不由分说地带到成盒那里去修头发了。
“为什么让我来?”成盒对这个要求不置可否。
唐叫用手指蹭了蹭自己的下巴:“你不是买了理发刀吗?”
“刀借你们,拿去自己剪。”
“成盒,”唐叫一把拉住正欲离开的邻居,一本正经地劝说起来,“我相信你是希望小区里最好的理发师傅,不要浪费自己的手艺啊。”
成盒:“……”
“一个能够在这种地方,将同一个发型保持八年的人,一定是个很有潜力的理发师。何况像你这样的发型,保持起来不容易对吧。”
她指的是成盒那头干净但又不显得生硬的寸头。
“行了,你别说了,我答应就是了。”女猎人的攻势让他难以招架,或者说懒得招架,他已经预见在这个情况下,答应比拒绝会更省事。
艾德修向他投去了一个抱歉的眼神,而他迅捷地躲开了这道目光,跑回屋里去找他的理发刀了。
因为取水方便,开工的地点被定在木桶树边上。唐叫从家里搬了椅子给艾德修坐,而成盒粗暴地从他身上脱下那件白大褂,像肚兜一样围在他的胸前,并将两条袖子拉扯到脖子后方打上结。
“要剪多少?”成盒提出了每个理发师都会向客人询问的问题。
“剪、剪多一点好了。”
“像你们第一次见面时那样。”
两个人同时开口,告知了理发师不同的答案。
成盒放下剪刀:“你们要不要先讨论一下?”
唐叫装傻似地笑了几声:“听本人的意见,多剪点。”
成盒在艾德修的耳边比划了一个长度:“这样?”
“嗯。”
“可以,再、再短点。”
两个人再次毫无默契地回答。
成盒瞥了自己的女邻居一眼:“不是要听本人的意见吗?不要随便发言,打扰理发师的工作。”
女猎人撇撇嘴:“装模作样。”
唐叫不是那种能安静呆着的人,自然不会听成盒的话。当一簇一簇的头发天花乱舞地坠落到地面的时候,她就蹲在一旁,两只手托着脸,仰视着艾德修那颗一动都不敢动的脑袋:“怎么?突然间打算改变形象了?”
“唔……嗯、嗯。”
“挺好的。”唐叫说,“可以把你那张好看的小脸给露出来了。”
艾德修:“……”
成盒:“……”
唐叫还不等这两人尴尬完,就迅速地转移了话题:“话说成盒,你为什么要把头发剪这么短?时不时就要修理,挺麻烦的吧?”
成盒手上的动作停顿了一秒,然后答道:“方便散热。”
唐叫想了想,觉得这个回答有些古怪,但又好像没什么可以指摘的地方。如果陈侃在场,这时候一定会吐槽成盒“难道你的脑袋是计算机吗?”
修剪头发的过程比想象得要快一些,在掸去最后一缕碎发时,成盒转头看了看他的女邻居:“要不要帮你也修一下。”
唐叫抓了一把头发,爽快地答应了。于是那件被当成围兜的白大褂很快就被系到了她的脖子上。
到了午饭的时间,所有人都看到了两位邻居的新发型。
胡一山围着唐叫左看右看,最后大手一拍:“我这小徒弟,收拾收拾果然是个小美人。”
唐叫对自己的长相并不是特别在意,但听到有人这么夸自己,到底还是会高兴的,她像只小鸟似的在人群之中转来转去,最后转到自己的同居人面前:“艾德修,你觉得呢!”
“嗯、嗯……好、好、好、好看的。”理工男觉得耳朵尖有些发热,又突然想起自己的头发已经不足以去遮盖这种害羞的证据了。
但还不等他冷静下来,唐叫就转到了叶天意的面前:“小叶子,你觉得怎么样?”
“不要叫得那么亲热!”叶天意对这个缺乏优雅感的新称呼显然并不满意,但最终还是对邻居的新发型表示了肯定,“不过确实比以前好多了。”
这原本会是平静又寻常的一天,但这种平静被下午从边境森林里传来的一阵尖锐的啸声给打破了。
成盒半拉半拖地带着叶天意从林间跑了出来,这可怜的姑娘哭得稀里哗啦,双腿直打哆嗦。
“你把她怎么了?”陈侃问。
“是虫群!”成盒麻利地把叶天意塞给陈侃,一溜烟地跑回自己的屋子去拿武器。
“又来?”胡一山随手就从公共厨房里抄起一把菜刀,“送上门的食材,爷爷就不客气了。”
“这事在边境很常见吗?”陈侃搂着吓傻了的叶天意,慢吞吞地移动到厨房。
胡一山甩了甩膀子:“倒也不是,不过前不久就来过一回。你不是说过吗,中庭那帮家伙发现虫族有入侵星舰的倾向。”
“你看上去倒一点也不慌。”
“经验丰富。”胡一山往陈侃手里塞了一口长柄的锅,“你们俩妮子就躲这儿,出了什么状况就先拿这玩意儿挡挡。”
话音刚落,左手边传来砰的一声,唐叫已经举起猎管,打响了第一枪。
打先锋的虫子被变异橡子的冲击力掀得翻了个身,六腿朝天落在地上,没有死透,腿脚还在不停地挣扎。
女猎人精确地点杀了冲在最前面的几只虫族,一面往陈侃的木屋移动——她那位手无寸铁又胆小如鼠的同居人吃过午饭就去他前辈那儿研究造机甲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