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德修被唐叫的提问给噎住,猛地咳嗽了起来。
接下来的时间,艾德修从柜子里翻出几条清洗干净的布条,做成了简单的卫生棉垫,又拿了一条干净的裤子让唐叫去换上,自己则用一块布片,蘸着水,小心地处理床上的血迹。
当一切再次变得清清爽爽干干净净,他才把唐叫按到了书桌前的椅子上,开始给她讲授人生的第一堂生理课。
“所以这种事儿只有女人才会遇上?而且每过一个月就会重复一次?”从艾德修口中获得这一情报之后,唐叫不由得皱起了眉。在得知自己并没有患上不治之症后,那种强硬的态度显然又回到了她的身上。
“只有女人会尝到那种痛苦,这不公平。”
艾德修似乎能够理解她的这种不满,甚至对自己身为男人这一事实感到愧疚:“这确实很不公平,还有生育的事……如果男性能够分担这种痛苦就好了。不过你不要太悲观,不是所有人都会在生理期的时候感受到痛苦,你这次反应这么大,可能跟你一直以来的营养不足有关。而且,现在已经有很多办法能够缓解生理痛。你放心,我会好好帮你调理的。”
唐叫依然觉得不服气,但此时她忽然想起了另一件事来。她看向正在兢兢业业传道受业的年轻博士,问道:“对了,我今天猎到的那三只虫子呢?你把它们放哪儿了?”
艾德修正因为能够在荒凉又野蛮的边境地区重执教鞭而感到兴奋不已,听到唐叫突如其来的发问,如同当头被泼一盆冷水,整个人都僵住了。
此时,一位身材虚胖、脸上长着一圈大胡子的中年男性正提着菜刀在树林里寻找猎物,刚刚不小心放跑了一只D级虫族的事让他感到丧气不已,就在这时,他的眼前竟出现了三只已经被处理完毕,并整齐地绑在一起的虫族。
他立刻一溜小跑冲上前去,提起绳头,将那三只已经命归黄泉的虫族好生打量了一番。心脏被洞穿、核心被取走,处理得干净利落,可食用的部位没有受到一丁点损伤——这个手法,倒是很像他的那个徒弟。
第10章
几分钟之前还为人师表的艾德修此时已成了十恶不赦的罪人,面对怒气冲天的房东甚至想要跪在地上磕头认错。
“那可是我们一个星期的伙食啊!”
——厨房里明明还有备用的罐头和风干肉。
“你知不知道打猎有多不容易?”
——虽然半数以上是靠改良陷阱捕捉到的。
“算了……我再跑一趟。”唐叫虽然有一肚子的气,但是看到唯唯诺诺不敢出声的艾德修,又觉得他也怪可怜的,语气便不知不觉软了下来。
反正现在天色还早,再跑一趟也来得及。
见唐叫说走就走,艾德修立刻扒拉住她的袖子:“等、等一下。你还在生理期当中,万一半路上又像刚才那样晕倒了怎么办?还是我、我、我、我去吧。”
唐叫背上猎管,瞥了博士一眼:“得了吧,还是我去。省得弄脏了你这身白大褂。”
就在两人为谁去把那遗落在森林里的虫族尸体给捡回来而相持不下时,小废屋的外面突然传来一声惊呼。
“啊呀!”
接着是咔嚓一声,像是树枝折断的声音。
小黑是最先反应过来的,它一听到外面的动静,就从床上弹了起来,一溜烟地跑出了门,唐叫和艾德修面面相觑,打算暂时休战,先去检查一下情况。
两个人走到屋外,看到一个圆实的身影正趴在他们的种植园里,边上是一截被撞断了的谜之幼苗。
看来他路过种植园的时候,没有注意脚下,被那些枯树根似的幼苗给绊倒了。
“什么玩意儿,这么湿?”圆实的身影艰难地支撑起身体,他的身上沾满了被打湿的泥土,显得脏兮兮的。
“师父?”看到不速之客脸上的那一圈大胡子,唐叫忍不住叫了起来,“你怎么会在这儿?”
大胡子从地上站了起来,胡乱地抹了一把脸,将手中握着的绳子交给唐叫:“害,还不是看到你在树林里落下的东西,想着给你送过来么?拿去拿去。”
唐叫接过绳子,往上一提,看清了绳子上捆着两只已经被处理过的虫族,正是她今天捕到的。
“怎么只有两只?应该还有一只才对。”她有些困惑地看向大胡子。
大胡子咧嘴一笑,把背在身后的手伸到了身前,他的手里和唐叫一样,牵着一条绳子,而那绳子上绑着的,不是她猎到的第三只虫族是什么?
“喂,你好意思吗,剩下那一个,你是打算占我便宜了?”
“话可不是这么说的啊,我没私吞了你三只已经很有良心了——等一下,你这儿怎么这么湿?”
大胡子正说着话,眼睛不停地往自己的裤管看去,唐叫也顺着他的目光,看到了那一双被水濡湿成深色的裤管。
而在大胡子的身后,清澈透明的液体正汩汩地从那一截被撞成两截的幼苗的断面涌出来。而小黑正站在那股细小的水柱中肆无忌惮地吸收着久违的甘露。
“这难道是水?”大胡子露出诧异的神色,还不等唐叫阻拦,便大无畏地伸出手接了一点,滴到舌头上试探了一番,“真的是水。”
“真见鬼,天知道我有多久没喝过纯净水了!”大胡子似乎笃定了那诡异的液体就是清水,十分不客气地蹲下身子,用手掬了一捧水,咕咚咕咚地喝了下去,“哈——舒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