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艾德修和成盒正在设计生体机甲的制动程序, 暂时没有她出场的机会, 她端着水杯看了看蹲在种植园里的那个可怜兮兮的背影,决定上前安慰一番。
“难道你在担心城里的家人?”
妹妹头的少女表现出了一种轻微的惊讶情绪, 然后摇了摇头。
陈侃撇了撇嘴角:“你这家伙, 还真是够薄情寡义的。新来的大叔不是说贵族身上的异变特别严重吗?你们家虽然落魄, 但好歹也是个贵族吧?”
叶天意伸出一根手指, 戳了一下垂在她面前的一片叶子,说:“我爸爸妈妈在很久以前就去世了,生的是一种慢性病。”
陈侃顿时有些尴尬:“……原来是这样……”
“那个时候我还很小, 没办法继承家业, 家里的事物都是中庭指派的监护人在打理。”叶天意说。
“你今年不是十八岁了吗, 已经到了可以继承家族的年纪了吧?怎么反而这个时候跑到边境来了?”陈侃问道。
少女垂下头,用整齐的刘海遮住了自己的眼睛:“爸妈在去世之前, 也还在很努力地守护着我们的家, 但是自从监护人接管叶家之后, 叶家的势力就一落千丈,我也是最近才知道,这些年来,监护人趁我什么都不懂,已经将叶家的产业转移了大半。”
“中庭派来的人还能做出这种事?你就没想着申诉或者求助?”陈侃从兜里掏出一根烟,没有点着,只是夹在手指之间过过瘾。
“监护人是以代行管理费的名义转走那些资产的,也就是说,那些资产都是当做管理费,被支付给了中庭,我能向谁去申诉?所以我一满十八岁,送走了监护人,就想着赶紧挣钱,至少要让自己能有一些能够支配的财产。”
“呃——所以你就接了现在的活?具体说说是要干什么?我思来想去,边境也没有让中庭大费周章派一个笨蛋间谍来的价值啊?”
“枢机卿要我找到A级核心的下落,同时关注边境的异动,如果有情况,就向联络员汇报。”叶天意把当初接到的任务一五一十地告诉了陈侃,说完之后才意识到自己已经把老底给交代掉了,连忙用手捂住嘴巴,然而为时已晚。
“哈……果然是为了核心。”陈侃抖了抖手上并没有点燃的烟,“小姑娘,就当是邻居间的情分吧,我给你出个主意,既然你在城里没有家人,中庭不就没有能够拿捏你的把柄吗?不如你索性就铁了心和城市割断关系,安安心心当个边境人得了,干嘛活得这么有负担?我说得直白点,你这脑子,根本就不是干这行的料。”
她说完,见叶天意没有回答,于是又自顾自说道:“中庭那群家伙的嘴脸,在艾德被流放的时候我就该看清了的。”
*
“唐叫姐说你是因为学术造假罪被流放到这儿来的。”成盒正飞快地敲打着虚拟键盘,面前两台联动的终端屏幕散发出来的冷色光线让他的脸色显得有些虚弱。
在一旁默默感服于成盒编码速度的艾德修有些意外他会突然扯到这个话题,他点了点头,轻轻嗯了一声。
“你那么老实,也会造假?”成盒的语气带着些调侃。不知道是不是这段时间经常和陈侃在一起,又或者是意识到了自己的价值,成盒显得比刚来小区那会儿老成了不少。
黑发青年有些窘迫地推了一下眼镜:“是冤罪。”
“陈侃姐也是?”
“嗯,似、似乎是因为接手了我之前的研究,然后被有心人给编排了。”
“你们之前在研究什么?会不会和现在的城市异变有关?”
成盒虽然嘴上在和艾德修聊天,但手上的动作却从来没有停下来,让艾德修不禁惊异于他是如何做到一边思考那些并不简单的程序框架,一边还能组织语言。
成盒的话题给了他一个提示,他看着屏幕上那些不停向上翻滚的字符排列,开始回忆被流放时的一些细节。
“有一次,对执行任务回来的轻型机进行维护的时候,我没注意到手套上沾了一些DA试剂,等到维护完毕,我发现手套上有一层紫色的印记,才知道自己接触到和虫族发生融合的物品。”
“在经过各种排查之后,我发现,试剂是因为那台执勤的机甲而变色的。在进行了一番研究后,我提出了格纳库的机甲发生了被虫族寄生的情况,并且找到了已经发展到融合后期的样本。”
“就在这个时候,我遭到了学术造假的举报,被举报的就是我正在进行的关于虫族寄生机甲的研究。检察官认为我要用这些不实的研究在星舰之内制造恐慌。我想要用找到的样本证明自己的清白,但是,连样本都在不知道什么时候被销毁了。”
就在他说话的这段时间里,成盒的代码就已经翻过了好几页。他有些恍惚地看着坐在自己前面的寸头少年,忽然在他的耳朵后面看到了一个奇怪的突起。
“有没有可能,虫族不仅在机甲上发生了寄生?我是说,比如它们寄生在里中庭的某位大人物身上。”成盒说。
艾德修想起自家房东身上那些诡异的伤疤。在此之前,他还没有见到过人类被寄生的案例。虽然最终失败了,但唐叫身上的那些痕迹证明了虫族是可以在人体上寄生的。
中庭上层出现了被虫族寄生的人物吗?这个假设确实可以用来说明一些问题,但他总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