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到这里,他便不再说下去。
陆萌萌是聪明人,有些话自是不用说太明。
李修身子轻轻颤着,他已意识到这件事的严重性。他下意识地看了看陆萌萌,见她双手不由自主地抓着罗裙,心里更是颤得厉害。
陆姑娘常年居于山中,难道她知道些什么?
场面一度变得安静,落针可闻。
也不知过了多久,便听到一声长长的叹息,穿着麻衣的少女似已从剧烈的震荡中恢复过来,柔声道:“将军,您可真会为我出难题。”
晏崇光微微一笑,“姑娘品性高洁,仁爱众生,是晏某卑鄙,谋了君子的仁义之心。”
“我看将军这藏书阁颇壮观,我李叔自幼心向圣人书,不知将军可否让这位小将军带着我李叔去藏书阁沐浴下圣人福泽?”
这就是要单独说话了。
晏崇光自是没意见。
欢喜上前,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李修一脸担忧,轻轻唤着,“姑娘……”
“李叔,机会难得,且去吧,我无碍的。”
李修自知智谋、见识比不上陆萌萌,满含担忧地看了陆萌萌一眼后,微微点头,随着欢喜离去。
待人走了,晏崇光提着茶壶,给陆萌萌添了些水,“姑娘,心善。”
陆萌萌垂下眼,道:“将军,不知情的人不必牵扯进来。”
晏崇光放下茶壶,轻轻点头。
“那么,姑娘可否给晏某一些消息?”
“将军,您如何确定我说出来后,不会被人灭口?”
“出姑娘嘴,入在下耳,不会再有第三人知道。”
晏崇光缓缓道:“再者,在松辽郡这一亩三分地上,晏某多少还是有些脸面,能护着姑娘一二的。”
“其实我知道的还没您多。”
陆萌萌也不再纠结,“我只是目睹过他们杀人。”
“杀人者,作何打扮?”
“疑似兵丁。”
“兵丁便是兵丁,为何用‘疑似’二字?”
“因为我不确定。”
陆萌萌望着晏崇光的眼睛,一字一顿地道:“我只是猜测,小荡山山匪许是幕后之人的一把刀。至于我见者,是兵还是匪,就要将军自己去核实了。”
“他们去了山谷几次?”
“我不知。”
陆萌萌摇头,“我无意中撞破后,便再也不敢去山谷。那日所见,约有五十六人被杀害。”
晏崇光沉默片刻,点点头,起身弯腰行礼,“多谢姑娘告知。”
“当不得将军如此大礼。”
陆萌萌忙起身,侧开身子,“我只是一介平民罢了。”
“姑娘聪慧仁义,乃是君子,自是受得起晏某这一礼。”
他轻轻笑了下,“先不说着这事了。姑娘远道而来,特来寻晏某,可是有过不去的事了?”
陆萌萌沉默着,没有回答。
久久后,才问道:“将军,若真有人被拐卖他国,还能救回来吗?”
“很难。”
晏崇光道:“我若率军而去,与他国开战无异。霩国虽处蛮荒之地,却心慕我大昭之学。其国朝体制、朝廷所设衙门、官职,皆与我大昭相似,其国力并不弱。”
见陆萌萌脸上露出失望,他想了想,又道:“不过若精心筹谋,许能救出一二。”
陆萌萌长长叹出一口气,“将军为国为民,小女子佩服。”
她亦给晏崇光行了一礼,“只盼将军能多救些人回来,免我同胞在他国被奴役之苦。”
“同胞……”
晏崇光喃喃着这两字,最后点点头,“晏某尽力而为。”
他的事说完了,便该说陆萌萌的事了。
陆萌萌拿出图纸,“将军,我若将这些献予将军,将军可否保我小李村平安?”
“这是何物?”
晏崇光接过图纸,见上面苍劲有力,完全不同于毛笔书写的硬笔字,忍不住赞了句,“好字!陆姑娘贞静、秀气,可一手字却若怒猊渴骥,遒劲奔逸,足见性情。”
顿了顿又道:“只是这是用何笔具书写?似与我大昭所用之笔不同?”
第43章 第43章
陆萌萌其实也想用毛笔进行书写, 绘画,但她试了后,放弃了。
她那毛笔字跟狗爬似的, 画图更是一塌糊涂。
系统给了一本字典, 上面有繁简对照。她拿着废纸, 一个个查阅,对着练了练,这才誊到图纸上。
如今晏崇光这般问, 她也没法回答, 便只好避重就轻, “将军过誉了。”
晏崇光也未追问,只细细看着图纸。
“陆姑娘可否给我详细说说这图纸上的东西。”
“好的, 将军。”
陆萌萌抽出一张图纸,“将军, 这种车辘式重耕犁是我专门为军屯设计的。您看,这犁头部分可以根据实际情况进行调整, 可改成双犁头或者四犁头, 乃至八犁头。军屯田与小民耕种之地不同, 田地较为集中,采用这种重犁,配用牛马或者骡马, 一天一犁头,一牛马,以一个犁头宽9尺,耕深4.5尺为准, 日耕四个时辰,可耕地三十亩。若加宽犁头宽度, 还能耕更多。”
陆萌萌尽量用着古人能听懂的话解释着,“这是翻耕式钝刀谷物收割机。这里,是割刀部分。割刀部分我设计了脱禾轮、脱禾板、脱禾筛等。在收割的时候,通过畜力或人工手推,就可以将谷物和秸秆自动分离。这里,我还做了一个伸缩设计,这样可以减轻畜力或人力负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