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怔了怔,这才意识到殿堂里黑压压跪了一地的宗室命妇女眷,皇后贵为一国之母,此时的确……有点儿狼狈。
他咬了咬牙,忍下了怒气,转回头看向楚卿:“太子妃,孤让太医给你诊脉。”
“太子妃医术远超太医,她自己就能诊脉。”陈太后扬眉,道:“哀家要亲自带着她去面圣,就不信无人能为她主持公道了!”
无人能拦得住太后,太子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太子妃被太后带走。他不放心,也紧跟着一起去了皇宫。
直到太后离开,皇后才在赵嬷嬷的搀扶下站起身。
姚贵妃刚跟着起身,就听到皇后含着怒意的质问:“姚贵妃,你可知太后凤驾何时到了晋王府?”
“回禀皇后娘娘,太后比您来得略早一些。她老人家长年礼佛,喜清静不喜喧闹。因此臣妾专门为她在女眷筵席的隔壁设了个单独的雅间,备了一桌精细的素食斋饭。既不妨碍她礼佛,又全了她为爱孙贺喜之心。”姚贵妃屈膝一礼,不紧不慢地答道。
皇后更愤怒了:“为何本宫不知晓此事?为何无人向本宫通禀此事!”
随着皇后起身,在场女眷也纷纷起身,跪得久了,都忍不住去揉膝盖。此时她们见皇后大光其火,个个噤若寒蝉。
永宁公主快步走到皇后的身边,帮着她指责姚贵妃:“姚贵妃大胆,你竟敢隐瞒太后凤驾,到底是何居心!”
姚贵妃白了白脸色,顿时就委屈得泫然欲泣:“皇后娘娘让臣妾负责晋王的婚礼,臣妾自当全力以赴。太后娘娘凤驾,特意叮嘱臣妾不得泄漏半分。太后是臣妾的婆母,臣妾万万不能违背婆母的意愿擅自将此事告知皇后啊!”
如此一来,她立刻就站稳了上风。
无论谁来评理,她都占理。
皇后鼻翼翕张,脸色青白交错,胸口剧烈起伏。
她原本只是想给太子妃一个下马威,却万万想不到会把自己架到了火上烤。
当着整个皇室宗亲朝臣女眷们的面,她面子里子统统都被撕得点滴不剩。
偏偏姚贵妃是个得理不饶人的,她以帕掩面,委屈地抽噎着道:“既然皇后娘娘和永宁公主责怪臣妾,那臣妾只能去求皇上做主了!”
说罢她直起身,半赌气半委屈地也回宫去了。
皇后额头冷汗直冒,意识到大势不妙。
当朝太后、太子妃、姚贵妃,甚至包括太子在内,他们都跑到皇帝面前告状,皇后如何吃得消?
她误以为自己能只手遮天,却发现她的手太小了,能遮住的也就只有巴掌大的地儿。
好在永宁公主坚定不移地站在皇后这边,拍着心口仗义地承诺:“无论如何,本公主会站在皇嫂这边的!”
*
皇帝身体状况好转,今日还亲自去晋王府露了个面,但却也累得够呛。
回到寝宫后,他就想好好歇一觉。
还没等他睡多久,就接连听到通禀。
“太后娘娘驾到!”
“太子妃到!”
“太子殿下到!”
“姚贵妃到!”
皇帝被刘公公搀扶起身,有些懵:“发生了何事?”
太后长年深居寿康宫,以礼佛为由拒绝参加一切皇室的礼仪。冷不丁听说太后驾到,皇帝有些懵。
刘公公也不知发生了何事,不过很快就能揭晓答案了。
太后拉着太子妃径直走进了寝殿,皇帝已经被刘公公搀扶着起身行礼。
“母后突然亲自前来,可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有人要谋害你未出世的皇孙儿,这算不算大事!”
第213章皇后的邪火
皇帝闻言大惊,不禁问道:“何人胆敢谋害朕的皇孙儿!”
楚卿对着皇帝跪了下去,恭声道:“都是儿臣的不是,请父皇息怒。”
太子走了进来,疾行几步,上前跟楚卿并排跪下,道:“无论太子妃犯下何等罪过,都求父皇让儿臣代她受罚。她怀有身孕,万万受不得掌掴之刑。”
他说到最后,声音微微有些哽咽。
夹在亲娘和媳妇之间,他左右为难。可是他实在无法明白皇后究竟是怎么想的,太子妃怀的是皇后的亲孙儿了啊!她如何下得去手!
皇帝终于明白发生了何事,也不禁驳然大怒:“皇后竟然要掌掴太子妃?究竟所为何事!”
太子说得对,无论太子妃犯下何事,她怀着身孕,都不该对她行刑。
皇帝想到这里不由对皇后生出了几分怒意:“皇后一向贤良大度,如何变得不近人情!”
太后冷笑一声,提醒道:“皇后贤良大度,可是架不住有人挑唆怂恿!就为了给你那个好妹妹出气,皇后才要掌掴太子妃讨永宁公主一笑。”
皇帝瞪大眸子,眉头随即紧蹙,“此事怎么牵涉到了永宁?”
还不等有人回答,就见姚贵妃哭哭啼啼地进来了。
“皇上,请为臣妾做主啊!”姚贵妃一身盛装,头戴华丽的凤冠,此时却哭得梨花带雨。“皇后娘娘大发雷霆,永宁公主添油加醋,竟要臣妾做无辜的替罪羊,臣妾冤枉啊。”
皇帝再也站不住了,踉跄几步。
刘公公连忙搀扶他坐到龙椅里,并且为他端来了一盏参茶。
喝了几口参茶,皇帝才缓过一口气来。
他将茶盏往龙案上重重一撂,不怒自威地道:“究竟所为何事?你给朕详细道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