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下人声鼎沸，都纷纷议论着此事。
楚家人皆变色，楚衡忠气得胡须直颤，双手直打哆嗦，心里把楚纤瑶暗骂了千万遍——这个该死的孽障！
皇后已经气得脸色铁青，但她仍然保持着国母的雍容仪态，对皇帝微微福身，道：“璃王妃因为私怨就攀咬污蔑太子妃，此行为的确有失皇室妇的风范，该如何处置，请陛下裁度。”
皇帝定了定神，这才记起璃王妃跟太子妃之间的确存有私怨。
两姊妹关系并不融洽，几番交恶，还曾闹到了御前。
上次他还当众斥责了璃王妃不贤，并且罚禁足抄女德。若非璃王妃又预言了汝州的天灾人祸，此时恐怕才刚被解除禁足。
同为楚家女，难道就因为这点小小的龃龉，她竟出言污蔑？
皇帝想到这里已经沉了脸色，并没着急处置，而是开口问道：“璃王妃，你口口声声说太子妃是妖孽幻化的人形，有何依据？”
楚纤瑶怔了怔，就道：“儿臣先前几次预言都应验了，那时也没人跟儿臣要什么依据啊！”
皇帝：“……”
这话倒也有些道理。
他目光觑向跟太子一起跪着的太子妃，心里也不由腾起一丝疑惑。
自古帝王多疑，他也不例外。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宁可错杀一千，不可放过一个，这是帝王的惯常思维。
为了天盛的江山稳固，为了祖宗留下的百年基业，此事万万不能小觑。
“父皇，这妖妇信口雌黄，污蔑陷害太子妃，说不定已经被前朝余孽收买。”纳兰旭急声向皇帝证明太子妃的清白。
“儿臣跟太子妃成亲快有一年了，朝夕相处，日夜厮守，若她有什么异常，儿臣怎会没有任何觉察？更何况太子妃贤良淑德，只规劝儿臣上进，从未蛊惑儿臣行荒唐之事。”
“自古以来，妖孽擅媚术。太子妃她端庄典雅，绝对跟妖孽不沾边！”
皇帝听着太子为太子妃辩解的话，不觉暗暗点头，紧揪着的心也放下了一些。
皇后近前一步，提醒道：“若说那薛良媛是妖孽倒更可信一些！太子妃嫁进东宫之后，太子勤勉上进，比先前不知强了多少。陛下，你可曾记得这混账东西被那妖女迷得神魂颠倒，臣妾和陛下都束手无策。幸好太子妃规劝他，他才听进去了，从此疏远了妖女，一门心思进取。太子妃有功，不该被无故冠上妖孽之名。璃王妃污蔑太子妃，可能出自私怨。”
皇帝沉吟着，暂时没有表明态度。
周围的议论声更大了，众说纷纭，但谁都没料到今日的迎接仪式竟然变成了这个场面。
只是所有人都低估了楚纤瑶的疯狂，她一口咬死了：“儿臣所言句句属实，愿以死相谏！请父皇即刻下令，把儿臣跟太子妃绑在一起，架到火上活活烧死。九尾妖狐最是怕火，只要化为灰烬，就能逼她现出原形来！”
*
楚纤瑶是世家贵女，而且是出了三位皇后的楚家嫡长女。
她承载着一个世家大族的希望，从小接受的教育就是如何为家族争取利益，如何跟家族成员同气连枝，如何发展壮大家族的势力。
任何损害家族声誉利益的行为都被严令禁止，绝不可为。
可是楚纤瑶经历了前世的绝望，重生后换嫁也没能换来好的结果，她心理严重失衡，索性豁出了这条命，打算玉石俱焚。
楚卿听到她要求和自己绑在一起活活烧死，就知道对方打的是什么主意。
楚纤瑶这是还想再重来一次？
可惜她不明白的是，就她这个脑子，无论重来多少次都是一样的结果。
楚卿没料到她这般疯狂，但是并非没有法子克制她的疯狂。
楚纤瑶擅预言？那都是楚家捧着她给她造势，才给了她在帝后面前说话的权利和地位。
楚家捧着她，她是奇珍异宝。楚家不捧她了，她摔在地上就是一堆烂瓦片。
非议声里，楚卿终于开口表态：“禀父皇母后，儿臣有话说。”
皇帝眸色沉沉地看向她，良久后微微颔首：“太子妃但说无妨。”
“嫡姐原本端庄贤良，不知何时变得神神道道，行为举止怪异，儿臣怀疑她被夺舍了。”楚卿语出惊人。
众人又是一惊，随后议论声更大了。
楚卿仍然垂首敛目，眸底却闪过一抹讥讽。
造谣一张嘴，辟谣跑断腿。楚纤瑶一句话就想拉着她同归于尽？那她同样一句话就能让她万劫不复。
皇帝果然暗惊，沉声道：“太子妃此言可有依据？”
楚卿眸底的讥讽更盛，楚纤瑶说她是妖狐又有何依据？
她淡定地接道：“一个异类伪装得再好，能骗过天下所有人，却很难骗过她身边朝夕相处的亲人。比如说长兄楚云蔚，他同我们姊妹一起长大，又跟嫡姐一母同胞。若嫡姐被夺了舍，他应该有所觉察。”
楚家嫡长子楚云蔚被传唤了过来。
作为楚家的嫡子，他就是未来的家主，肩负着振兴楚家的重担。
面对楚纤瑶这个要把楚家拉进无间地狱的疯子，他该作何选择，应该不难猜测。
楚云蔚依诏上前见驾，叩拜之后，表态道：“臣早就发现舍妹不对劲了。自从她整日神神叨叨地说什么有神仙指引，就总做些奇奇怪怪的事情。臣认为，她很可能被夺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