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夫人,怎么样?有没有抓到可疑之人。”她看向陶夫人。
陶夫人连连点头,佩服得五体投地:“多亏了钦差大人提醒,妾身命亲信盯着膳房,果然看到了一个丫头鬼鬼祟祟地往锅子里放什么东西。当时人赃俱获,那丫头还想咬牙自尽,被府丁捏住了牙关。那丫头是高姨娘的陪嫁,主仆俩原本遭了难,是老爷救了她。她非要以身相许,没想到竟然来者不善。”
楚卿从陶夫人的话里了解到这个高姨娘的来历:一个小门寒户的小姐,因为家道中落,随父亲来上元城投靠亲戚。没想到半路遭了贼,虽说性命无碍,可是身上的银钱都被偷走。
好不容易进了上元城,亲戚却在早些年就搬走了,父亲一病不起去世了。客栈的掌柜见她只带了一个侍女,就欺她势孤,非要强纳她为妾室。
恰巧被路过的陶恩祥遇见,救了她,还赠她银钱返乡。
可是女子跪地求收留,说她无处可去,愿意给陶大人为奴为婢。
陶恩祥就收了她为妾室,让她和侍女住进了府里,有个安身之所。
“……老爷看她可怜,给了她名份。没想到此女狼子野心,竟然趁人不备暗下毒手!”陶夫人磨着牙,恨声道。
楚卿:“……”
没想到陶恩祥还有英雄救美再纳为妾室的爱好,难怪他病榻前那么多的姬妾。
看来这位大人有点好色的毛病。
今晚的动静那么大,陶夫人又亲自吩咐膳房为五六百士兵准备酒席,楚卿早就猜到那暗藏之人会趁机做手脚。
她私下叮嘱陶夫人,找几个死忠的亲信暗中盯着膳房。
今晚敢在膳房里动手脚的人,肯定跟对陶恩祥投毒之人脱不了干系。
董哲拱了拱手,说:“诸位钦位大人请用酒菜,剩下的事情交给小人来做。贼人的嘴巴再严,保证也能撬得开。
巡抚的府邸可以设刑堂,用来惩治犯错的府丁、奴婢,或者有腌臜的姬妾。
毕竟家丑不可外扬,有些事情不适合拿到外面敞开说。
因为考虑到女子名节的问题,所以对女子施刑的是两位心狠手辣的嬷嬷。在她们的手底下,就没有硬挺过去不招的。
楚卿微微颔首,但她仍然不敢大意。她亲自尝了酒菜,没有问题,这才示意众人动筷。
雷辰、顾东城、安顺、雷良都唯她马首是瞻,绝不逞强。
他们知道在场所有人加起来,验毒的本领都及不上楚卿。
陶夫人含泪道:“钦差大人真真是面面俱到,诸事思虑周全。又会治病救人,又惯会替旁人考虑,怕不是菩萨转世吧。”
楚卿忍俊不禁,却也没再多说什么。
因为,她也饿了。
这饭菜的味道真不错,今晚可以敞开肚皮吃个饱了。
*
翌日醒来,天近晌午。
陶夫人很贴心,特意叮嘱仆从不要吵醒钦差大人和钦差大人带来的兵士。
他们舟车劳顿,昨夜布阵那么晚,需要休息。
楚卿很满意陶夫人,果然是个贤慧体贴的女子。
陶恩祥看起来恢复了不少精神,可是当他得知下毒之人竟然是高姨娘,可想而知他的震怒。
昨夜刑堂的两位嬷嬷连夜“加班”,熬了一个通宵审问高姨娘主仆俩,终于审出些了东西。
这高姨娘原本也算是个寒门的小姐,只是父亲嗜赌如命,败光了家财,还想将她发卖给当地官宦为妾。
只是后来她父亲改变了主意,执意带她和仅剩下的一个侍女背井离乡来到上元城。
什么半路遭劫,什么父亲病逝,什么客栈掌柜的逼良为妾,一切都是安排好的。
目的就是为了引诱陶恩祥“英雄救美”,这女子再以身相许,寻机给他投毒罢了。
因为一位神秘的官夫人不但许诺给她父亲巨额银钱还清赌债,而且还许诺事成之后给她聘入高门大户做正妻。
“……老爷饶了我吧!婢妾原本真心实意服侍老爷,可是那妇人派了人送信给我,若是我不从她,就要把我的底细揭出来。那时恐怕老爷还是容不下我,再落到他们手里只会更惨。”高姨娘哭得梨花带雨,纤瘦的身子摇摇欲坠。
看得出来她在昨夜的刑堂没少吃苦头。
陶恩祥气得胡须直颤,怒声斥道:“贱人,本官待你不薄,你恩将仇报……不对,你从一开始就是装模作样。可恨本官竟然被你给蒙蔽了!”
他喝令左右把高姨娘押下去,看好了,不许她寻死。等抓到指使她的人再一并发落处置。
高姨娘被带下去之后,陶恩祥愧疚地看向发妻,颤声道:“老夫……以后再也不纳妾了。”
陶夫人激动地以帕揩拭眼角,哽咽着:“老爷……”
楚卿:“……”
这倒是意外的收获——男人经此打击从此再不敢沾花惹草了。
*
刚用过饭菜后,外面就传来了坏消息!
汝州总兵滕洪霄以巡抚私藏前朝余孽,拒不开府门受查为由,派了一名将军率领五千精兵强攻陶府。
楚卿反倒气笑了,语带讥讽:“陶大人昨日刚苏醒,总督大人那里就立刻得了消息,派了他的亲信幕僚巴先生来探视,被拒之门外。没想到今日总兵大人竟然沉不住气了,直接以窝藏前朝余孽的重罪,亲自率领军队过来围剿。看来这上元城的两位封疆大吏都是消息灵通又雷厉风行的人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