横竖璃王不是储君,诸事不想拘他太紧。再加上皇上对璃王已逝的母妃一直心存愧疚,对璃王也多了些宽容。
皇后却不依不饶:“璃王就罢了,一向放荡不羁,本宫也不敢奢求他的孝心。可璃王妃也不见踪影,着实不像话!”
她却明知道璃王若缠着楚纤瑶,一介弱女如何能脱身来中宫请安献茶。
可她心里恼怒楚纤瑶的不识好歹,因此索性把过错都推到了对方的身上。
楚卿微抿唇角,知道楚纤瑶从嫁给璃王的那天起,就彻底失去了皇后这个强大的后盾。
皇后抨击完了楚纤瑶,又亲热地拉起了楚卿的手,温声赞道:“卿丫头,还是你懂事!太子能娶到你是他的福气,是父皇和母后的福气,也是天盛国百姓们的福气。你打小就懂事乖巧,本宫早就看出你是个有福的。”
说罢她又从头上拔了一支凤钗,亲手戴上了楚卿的发髻。
旁边的纳兰旭早就如坐针毡,哪里还有心情看这婆媳其乐融融的场面,他惦记着薛梦娇接到册封良媛的圣旨会不会气疯。
他站起身,蹙着眉头不耐烦地道:“该回去了!”
楚卿却并不急,而是又恭声对帝后道:“儿臣还未向太后娘娘献茶。”
当今太后并非皇上亲生母亲,但身份辈份摆在那里,她必须得问一句。
皇上也有些动容了,由衷地赞了她一句:“好孩子,难为你有孝心,事事考虑得周到。只是太后近日感染了风寒,凤体不适,待到她康健之后再召见你吧。”
楚卿这才盈盈福身,辞别帝后,跟随纳兰旭而去。
结束了敬茶仪式,她不但得到了帝后的认可,坐稳了东宫太子妃之位,并且她还顺便给薛梦娇求了一个“良媛”的名份。
东宫良媛相当于四品诰封,对于寻常贵女来说堪比一步登天的荣光。可是对于心比天高的薛梦娇来说却是精神上的侮辱和行动上的枷锁。
薛梦娇不屑为人妾室,如今她却已是皇上亲自册封的东宫良媛,而且还是太子亲自求来的。
已经身为东宫良媛的薛梦娇,日后再想招蜂引蝶恐怕就没有那么理直气壮了吧!
*
回去的路上,马车里的纳兰旭终于忍不住对着楚卿发作。
他黑着脸色,梗着脖子,好像对她有莫大的仇恨一般:“……梦娇是天空最亮的那颗星,她是人群里最耀眼的存在。她就天生应该站在万人中\央,接受万民的崇拜和仰慕。”
“她崇尚自由和浪漫,最厌恶被世俗束缚压迫。可是你倒好,竟然怂恿我向父皇求了册封她为良媛的旨意,这等于折了她的飞翔的翅膀,等于把她困进了枷锁里面!”
“楚卿,别以为孤昨夜留宿在你的寝殿里,今日又陪你给父皇母后献茶,你就对孤想入非非!孤的心里只有娇娇儿一人,绝不会分给你半分怜惜,更休想承恩半滴雨露。”
纳兰旭内心焦灼担忧,索性把所有不满愤懑都发泄到了楚卿的身上。
好像他骂她足够狠,才能证明自己对薛梦娇的爱意足够坚定。
楚卿八风不动,稳若泰山,甚至连眼睫都没颤一下。
相比前世凶残嗜血的璃王,太子这几句不痛不痒的斥责实在不值一哂。
她甚至弯起唇角,轻声安抚道:“殿下冷静。”
“我哪里还能冷静得下来!”随着马车越来越来临近东宫,纳兰旭彻底慌了神。
他就像一个酿成大错的孩子,马上就要被拎到大人的面前,慌得不行。
“殿下莫慌。”楚卿眨了眨清眸,再度轻启朱唇:“殿下乃堂堂一国储君,将来继承大统,成为万民主宰。殿下才是天空最亮的那颗星,是人群里最耀眼的存在。站在万人中\央,接受万民崇拜和仰慕的也唯有殿下您一人啊!”
她把薛梦娇给他洗脑的那番话加了点料重新用在了他的身上,看起来更合适一些。
纳兰旭一怔,定定地觑着她,似乎一时间反应不过来。
楚卿眸底染起了一抹忍不住的笑意,慢慢地道:“所以,殿下您慌什么呢?”
第11章他只能给她名分
纳兰旭因为心虚和心慌,就对着楚卿一顿劈头盖脸地怒斥。
哪里想到楚卿非但没有惊惶和羞恼,还把他夸赞了一番。
纳兰旭的怒意一时间卡壳了,不上不下的,有点儿尴尬。
良久,他摸了摸挺拔好看的鼻子,不屑地冷哼:“你少拍马屁,孤不吃这一套!”
楚卿只笑不语。
千穿万穿,万屁不穿,她看他很吃这一套。
纳兰旭被楚卿这么一捧,也不好继续斥责她了,就冷着脸色沉默了片刻。
他掀起车窗帘,瞥一眼越来越近的东宫,再度慌乱起来。
薛梦娇张扬不羁,平时最厌恶束缚,眼里也没有尊卑观念,可不像楚卿这么贤良淑德小意温柔。
他事先没跟她商量就向皇上求了册封良媛的圣旨,严重违背了薛梦娇强调的“人人平等互相尊重”的原则,她指不定会气成什么样子。
想到待会儿薛梦娇张牙舞爪的模样,他太阳穴就突突直跳。
“咳,”纳兰旭有些病急乱投医,竟然肯拉下面子主动向楚卿请教:“那个……待会儿梦娇生气,你可有法子帮孤哄一哄她?”
说到这里,他又紧跟着加了一句:“若能哄好她,孤有重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