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染一在右侧的指挥台,只有一些皮外伤,避开了关键的要害处。
但是左侧扬奇半截身体都被埋在了,鲜血染红了一片土地,深深刺激地两人。
突然,神染一发觉脚下有东西在游走。几乎是一瞬间,一直如蚯蚓般的长条触手朝愣在原地的云卷扑去。
神染一反应极快,一把冲过来推开云卷,那只触手的刺沿着她的手掌刺进她的胳膊。
“啊啊啊——”
神染一痛苦地倒在地上,那根刺将她手臂上所有的骨头都刺碎了,混在血肉里疼地人下一秒就要昏厥。
同伴痛苦的呻.吟声才让云卷缓过神,她惊恐无助地看着脸色苍白、嘴唇哆嗦的神染一,又回头看了看,扬奇已经被埋在了倒塌的建筑物下。
“救、救我……”扬奇还有一丝微弱的呼吸,哀求求救的声音像细丝一样发出,缠绕在云卷身上,像是一根线死死拉扯着她。
巨大的魔物饶有兴致地爬在塔司的残壁上,睁着金黄发光的眼睛瞅她。
云卷深吸一口气,在一瞬间就好了选择。她猛地撕扯开那条缠绕她的隐形线,抱起神染一就跳下了塔司。
重伤的扬奇被留在了塔司重石,在耗尽最后一丝呼吸后死亡。
在三号塔司塌陷的那一刻,防护罩脱落,大大小小聚集在外面的魔物像是涨潮而来的群鱼蜂拥而上,追捕着逃跑的云卷。
过多的失血让神染一身体迅速衰败,呼吸声也变得极其微弱。
魔物在后面紧追不舍,各种各样的攻击都朝云卷打来,重重打在她后背上。
云卷一口鲜血吐了出来,血液彻底刺激到了魔物们,它们齐齐围住云卷,贪婪地想要将她撕成碎片。
云卷闭了闭眼,抱紧怀里的神染一。
心脏因为身体的躁动不断膨胀,压迫着全身的肌肉鼓动。鲜血不断地从嘴角流出,但云卷依旧不管不顾地强硬地调动所有异能。
哪怕这身异能全废掉,今天她也要带着神染一逃出去!
云卷猛然睁开眼睛,红血冲斥着双眼,脸上的青筋暴起。
一瞬间,两个人从魔物的眼皮底下消失。
而不远处空中,云卷咬紧牙关燃烧着自己仅剩无尽的异能。
通过对气系运能力多年的研究磨练,云卷发现如果将爆发力和运能力同时作用在自身,可以将力量和速度提升一百倍。
但同时身体也会被反弹回一百倍的伤害,在心脉大开的情况,甚至还会废掉异能,变成残废。
当时的云卷立刻毫不犹豫地把这个发现舍弃掉了,但没想到居然会在这个时候成为救命稻草。
最后一点异能彻底在身体里燃烧殆尽,她们重重地摔在了雪里。
云卷在雪地里滚了一身雪,顾不得身上的伤,立刻去找神染一。
神染一整条右胳膊已经碎成了一片血肉,云卷连忙趴在她胸口,那一点点微弱的心跳声差点让她哭出来。
只要还有一丝呼吸,就有救活的可能。
云卷将身上的外套解下,披在神染一身上,背着重伤的她,一步步迈过无边无际的白雪。
她们没有任何方向也不知道魔物藏在何处,只能不断地往前进。
风雪肆虐在望不到尽头的土地上,留下的脚印很快就被掩盖,仿佛怎么走也走不出去。
“云、云卷……”
身上的人传来虚弱的声音,云卷的眼泪已经被冻住了,唇上也挂满了霜。
“你不要说话,我背你回去。”
“我…可能回不去了……”神染一虚弱地趴在她肩头,语气轻得只有她能听见,“刚才指挥……记下了路,我下面说的…路段你要记住。”
神染一一字一喘地将所有的路程交代完,她的呼吸越来越弱,轻地仿佛就像是用气说话。
“最后还要麻烦你一件事,我做了对不起希菲的事,麻烦你…帮我向她道个歉。”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想着她。要道歉你就努力撑着,自己去给她道歉!”
神染一露出一抹苦笑,仿佛是卸下所有的心劲,像一个真正的十八岁女孩絮絮叨叨和朋友聊天。
“云卷,我…还有一个不情之请,希望你能答应我。”
云卷咬紧后槽牙,声音哽咽:“你说。”
“你应该见过我妈妈吧?”
“嗯,有过一面之缘。”
“我在这个世界上最牵挂的就是她。爱妈妈就像是孩子的本能,总想着亲近依赖她。总归是从妈妈肚子里出来的,身上流着她的血,是她身上的一块肉。她疼,我也疼。她笑,我也笑。”
“……我妈妈被人下了精神蛊。如果你能找到解药救她,自然是最好。如果找不到,那就麻烦你帮她轻松点离开这个世界。”
神染一越说越虚弱:“其实吧……我觉得我死了,她也活不了了。”
“我妈妈很聪明,一个普通人仅凭智商就能进入神家实验室,真的很聪明。所以,聪明的妈妈就生出了聪明的女儿。”
“很小的时候我就什么都懂了,人情世故啊书本知识啊这些……我几乎一眼就能看透。所以我一直都知道妈妈对我的爱都是假的,都不过是她需要母亲这个角色来支撑自己活下去。所以我死了,妈妈也不可能会活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