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已他才用了这么一招声东击西。
此刻听余朗来报,阮娇娇和齐思漫已安全离开,他才长长地舒出一口气。
余朗担忧道:“爷,你说公主会不会认出姑娘的身份来?”
齐思远正拿着一块桃花糕品尝,想着这时阮娇娇首次做糕点,连手上掉落的糕点碎末都舍不得扔掉,骨节分明的手指,动作优雅地拈起送入口中。
余朗一脸诧色,自己主子也开始用甜食,看他吃得津津有味,余朗也只能暗自吞口水。
心道,他们爷今日真小气,若是平常有甜食,早给他吃了。
余朗分神之时,却听齐思远沉着说道:“公主若是认出了漫漫,只怕早找到我的衙房来闹,那会轻易离开。”
余朗还是不放心,“爷,那若是驸马爷说出了阮姑娘的身份,我们又该当如何。”
齐思远淡定道:“能如何,他驸马爷觊觎我的人,该叫屈的是我,倒是我让他浑身是嘴都说不清。”
余朗惊得说不出话来,他的主子好歹也是进士入仕。
为了护住一个女子,和那撒泼的妇人有何区别。
齐思远把剩下的膳食推到余朗跟前,“你也还没用膳,快去用吧,稍后就凉了,我用这些糕点就行。”
看余朗有些心不在焉,他继续吩咐:“用好膳食,你就回府告知娇娇一声。她做的糕点我都用完了,今日那般对她是有原因的,晚上回去我定好好解释。”
“让她和漫漫不用担心,今日的事我已经处理好了。”
今日在大门口,他那般冷淡对阮娇娇都是装出来的。
他心中也不好受,更不敢去看她。
若是对上她伤心的眼神,齐思远根本绷不住。
余朗神色不佳,提起食盒出了衙房。
不久后,齐思远就被长乐宫的人来传,“齐大人,皇上召见。”
这些日子,齐思远趁着核查考生信息间隙,优先选出了寒门中院试,乡试和会试德才兼备的俊才。
这是李嘉颜给他的秘密任务,也算是为最后一环的殿试做准备。
一摞厚厚的名册,都是齐思远熬夜在自己府上一个一个挑选出来的。
名册记录非常详细,他们的身份,家中境况,以及乡试和会试的排名,都如数记在册上。
李嘉颜很满意,他欣喜道:“思远辛苦了,朕早就想要这么一份真实的册子。”
六部的重要官职,大都是京城勋贵大族出身。
只有李嘉颜一开口,他们便知,他这个皇帝要做什么。
让他们去办,到李嘉颜手上,就成了名不副实的虚假名册。
如果他们不提前做这些准备,只怕殿试后,递到他面前的,又是那些名门望族的子弟们。
而真正德才兼备的布衣学子,也只能在二甲末尾,三甲一列中。
随后,李嘉颜又开始询问齐思远,殿试拟题一事的意见。
齐思远直接给出他的想法,“陛下既然有了决心,臣冒昧建议,可在治国策论题目上加之农桑和耕种。”
李嘉颜眼前一亮,齐思远一句话,终于拨开了他这几日的愁绪。
大兖的科考经过几次变更,慢慢地殿试时治国策论上,不再提及田地和耕种之事。
为此寒门学子们士气越来越弱,他们就算及第,在朝中也难有出头之日。
君臣两人相谈甚欢,不知不觉过去后半晌,天色渐晚。
齐思远还有紧要的公务要忙,才告退回吏部。
余朗在衙房等齐思远许久,看到齐思远出现,忙关上房门焦急道:“爷,姑娘走了,她回酉阳了。”
第58章
齐思远身子一晃, 神色骤变,嘴唇微颤,不确定道:“你说她去了何处了?”
“回了酉阳。”余朗着急地复述了一遍。
齐思远呆立原地, 心口像是漏了一个大洞,眼中的慌乱层层荡开。
猜到定是自己今日的态度让她伤了心, 来不及多想他健步如飞出了衙房。
他和余朗两人找遍了几个码头, 都没打听到阮娇娇的一点行踪。
拖着疲惫不堪的身子,回到府上已到亥时。
无论是雪竹居, 还是他的妙语堂, 都没了他心心念念的人儿。
齐思远脚步沉重, 缓缓走进阮娇娇雪竹居的卧房。脸上无任何表情, 眼中黯淡无光。
里面还和他早上离开时一样, 就连她平常随身带着的软剑, 和装银子的荷包都没拿。
文婆子和张婆子跪在院中不敢起身, 一脸愁容。两人知道自己此次难逃责罚, 也不敢发出半点声音。
突然, 房门被推开, 齐思远拿着软剑走了出来。
两人吓得连连磕头, “大人, 饶命呀。”
齐思远见两人惊惶失措, 误解了自己的意思, 急切问道:“告诉我, 娇娇今日和三姑娘出门后, 可回来收拾过东西。”
两婆子纷纷摇头, 文婆子胆大些开口回道:“回大人, 自从午时姑娘出门后,就再也没回来过。”
“奴婢看三姑娘都回了府, 就是不见娘子回来,奴婢去问,才知姑娘回了酉阳。”
两婆子一听也就慌了,哀求着齐思漫去找人。
却惊动了陈氏,她以为阮娇娇在闹小性子,根本就没放在心上。
不但不派人出去寻找,更不让两婆子声张,怕东院的人知道了找她的麻烦。
两人苦求无门,后来总算是等回来了余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