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思远痛得心口有些窒息,他急忙出声打断,眼中的戾气也不再隐藏。
错身之时,他邪魅一笑,眼底涌动着森冷散发着危险的气息,广袖一甩疾步离去。
那笑容让杨令舟不寒而栗。
*
齐思远进入吏部后,钟尚书本有意刁难他,把心中对皇上的不满,全都撒到他身上。
谁料齐思远做事干练,积压半个多月的公务他五六日就完成。
仅用半日的时间就整理出,今年朝中十多位有功之臣爵位评估和分封,以及袭爵的名册。
他不用翻看册子,便能清晰明了说出,每位有功之臣的政绩以及身世。
钟尚书翻看着官籍,挑不出一点毛病。
随后,钟文敬又给了齐思远一份五品官员的调配名册,让他去处理。
齐思远拿过名册一看,批示这些官吏只因他们的直系上官,对他们诸多不满便要调走。
其中不乏一些任职多年,都没有擢升过的。
这样一调,有的直接出盛京,以后再无回京的可能。
还有一份是降职名册。
齐思远神色一滞,有一位叫‘冯起吾’的工部员外郎,引起了他的注意。
此人都五十多岁了,他记得有一年城郊的官道塌陷,这位大人和工匠们一起抢修。
齐思远陪着太子去查看时,见此人还被工部侍郎一顿臭骂。
这位冯大人,低垂着脑袋不敢反驳一句。
不承想,他既没犯啥大错,苦苦熬了多年却落得个被降职惩罚。
就因工部侍郎一句话。
他们都要一个共同点,大都是外乡人士,有两个甚至是寒门出身。
齐思远心中也有了答案。
心中突生一计,他把此事拖到四月的殿试以后,到时他就有办法保住他们的官职了。
“大人,此事只怕要缓一缓。”
“马上要进入四月的殿试,下官还有许多事要忙,此事只能延后。”
四月一到,殿试前后,都有他们吏部忙的。
考前核查考生信息,考后选拔得力的官员,分配职位。
这些公务都需齐思远安排协助,尤其考后选拔重要官员,几乎他都要亲力亲为。
钟文敬也无话可说,颔首同意。
齐府中。
阮娇娇因为上一次与齐思漫外出一事,也惊醒了不好。
这些日子她也调整好了心态,自己在府上也不想整日闲着,除了和齐思漫学习煮茶,做糕点外,闲下来就练习剑法。
自那日救了那孩子后,她也震惊自己的功夫,不知不觉已恢复得出奇地好。
在宣阳时,她对自己的武艺不自信,才会与那歹人和叫翠儿的女子周旋那么久。
齐思远每日要忙到亥时才回府,她也不想给他添乱,就静下心来做这些事。
功夫好了,心情也不错,至少齐府的院墙是再也拦不住她了。
这日终于学成了桃花糕,连一向挑剔的齐思漫尝了,都觉得不错。
这时,她又突然临时起意,“娇娇,要不我们把这些糕点,给我哥哥送些去吧。”
阮娇娇心中痒痒也想出府,却想起齐思远的嘱托,连连摇头,“算了吧,糕点先给他留着,等他晚上回来再用。”
齐思漫可不想放弃,近日齐思洁在议亲,过不了多久便轮到她了。
她出府潇洒的日子本就不多,趁着阮娇娇定力不够,继续说道:“留到晚上便不好吃了,反正也快到午膳了,我们就当是给哥哥送膳食。”
“东院的主母不会拦的,齐思洁也给父亲送过几次膳食,换上男装就好。”
“难道你就不想我哥哥吗,听说他近日都很晚回府。”
这话倒说到阮娇娇心坎上了,她犹豫道:“娘亲会同意吗?”
齐思漫心道,让娘亲知道此事,阮娇娇便去不成了。
为了让阮娇娇放心和自己出府,齐思漫亲自去了东院向王氏请示。
王氏这两日全部心思都在自己女儿的婚事上,无心管她,当即点头答应。
有了她的准许,两人更是没了顾虑。
不到半个时辰,马车便到了皇城东南边的官署区大门,宽敞的御道,两侧衙署鳞次栉比。
门口还有侍卫防守,庄严又肃穆。
阮娇娇不自觉地紧张起来,齐思漫也有些怵。
正门守卫看她们半天不下马车,呵斥道:“尔等何人,无事速速离开。”
这时马夫才回道:“官爷,我们是齐府的佣人,府上的小公子,来给吏部的侍郎齐大人送膳食。”
门卫们听到是齐侍郎的家人,语气又和善了些,“那让车上的人下来,你把马车驱到远处去,可不能在此处逗留。”
马夫恭敬应答:“是,是,小的这就走。”
阮娇娇和齐思漫下车后,看到旁边有不少和她们一样是来送膳食的人,都在排队等候。
两人才放松下来,走到队列后。
看到两人规规矩矩,门口的官差方进去通禀。
虽然穿了男装,阮娇娇的脸没做任何遮掩,还是引起了前面的人频频回头看。
不久后,就见许多官员陆陆续续走出大门,应当是回府用午膳。
大门口也嘈杂起来,没了之前的严肃。
齐思漫胆子也大了起来,敢抬头直视人群,尤其看到面目俊朗的官吏们,都会忍不住羞涩脸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