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几年的青梅竹马当然不止是说说而已,很多时候,无意识流露出的亲密,一个眼神,一个动作,便会显出无与伦比的默契,就像是自带一种气场,旁人根本无法插入。
黎妙仪的脸色瞬间变得更难看,目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心口冒起一股邪气。
“程州,江谭只找你一个人。”
她语气加重,虚假的柔和有些维持不住,显出一丝生硬。
“阿州,你去吧,我有点累了,想休息一下。”赵小沫适时开口,善解人意道。
“好。”
程州松了手,黎妙仪马上上前挽住他的胳膊,临走前,还不忘冷冷剜了赵小沫一眼。
赵小沫不动如山,只会给她一个浅浅的微笑。
……却不知,所有的一切都被二楼拐角处,一个穿着香槟色衬衫的男人看在眼里……
……
封婪是真没想到,会在这个场合,这么快的时间,再次见到这个特别的女孩。
本以为只是火车上的惊鸿一瞥,却不成想,会让他念念不忘那么久。
封婪是一个导演。
不,确切的说,他的身份有很多,公司的老板,旅行家,作家,摄影师……
他是封家独子,家世显赫。除了导演的电影叫好又叫座,随意拍的摄影作品也斩获多项国内外大奖,甚至于旅行时写得杂文也被刊登在杂志上,收获无数好评。
他是一个名副其实的天才,也是一个游戏人间的行者。虽然已经很有名气,却没有架子,最喜欢深入到人群里,全身心的去感受那种人间百态的烟火气。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他才有机会在火车上遇到赵小沫。
也许是导演的职业病,他很喜欢观察路人,描摹他们的神态,揣测他们的内心……
赵小沫不是他第一个让他看不透的人,却是最令他难忘的一个。
那仿佛弥漫在骨子里的哀愁,与年龄完全不符的气质,还有厚厚镜片下波光潋滟的眼,都让他回味无穷。
明明只是擦肩而过的惊鸿一憋,为何会有这样的震颤?
神秘的女孩,还有她身上淡雅甜蜜的香气……一切都像个谜。
封婪心不在焉,打发了聒噪不已的江家少爷,听着身侧漂亮姑娘含羞带怯的吹捧——这似乎是个刚出道不久的新人演员,刚饰演了一部古偶剧的女主,颇为成功,炙手可热。
她长相漂亮,气质清灵,穿着一身仙气飘飘的波西米亚长裙,目光清澈,就像一只林中小鹿,双手捧于胸前,正满脸崇拜的望着他。
虽然不是自己喜欢的风格,但若是搁在以前,封婪也不介意陪她玩玩。
他一向是个很有挑战精神的人,当然也包括女人。
他家里有钱,又是有名的导演,在这个本就纸醉金迷的圈子,自然少不了主动投怀送抱的女孩。
有的是为了钱,有的为了机会,有的是单纯喜欢他这个人。
大多数时候,遇到顺眼的,封婪并不介意陪她们玩一场你情我愿的恋爱游戏。
他不介意她们爱的是什么,不管是为了利益,还是所谓真爱,都一视同仁,毫不在意。
但他今天的确没心情。
他的所有注意力,都被楼下角落沙发上,那个带着黑框眼镜,长相平平无奇的女孩夺走。
相比于火车初见时那化不开的悲伤,今日的她看起来又完全不同,不光是气质,还有神态……
像是完全变成了另一个人。
没有那与年龄不符的忧郁,也没有那如大海般的深沉,而像一个普通的少女,一个陷入三角恋情,为情所困的愚蠢女孩。
一个人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有这么大的变化吗?
封婪忍不住疑惑。
他心不在焉的听着漂亮小演员的吹捧,脑子却完全被一个女孩填满。
“抱歉,我现在突然有点急事。”
望着程州和黎妙仪相携离开的背影,封婪猛地站了起来。他晃了晃酒杯,一口喝干剩下的所有酒,感受着乙醇在口腔中刺激火辣的触感,漫不经心对‘小鹿女’摆了摆手。
“啊?,好,好的,封导……我叫余诗晴,十分希望以后有机会能得到您的指点……”
名叫余诗晴的女演员有些失落,但还是十分体面的鞠躬微笑。
封婪冲着她点点头,将手中的酒杯利落放到一边,迈着两条大长腿快速下楼……
与此同时,沙发上的赵小沫也正施施然起身,缓步向着花园的方向走去。
四月份的夜晚,空气中还带着些凉意。
赵小沫原本是个地地道道的北方人,她的家乡冬日严寒,夏日酷暑,四季分明。
但江都市是个典型的南方城市。这里冬天树叶不会掉光,没有光秃秃的枝桠,草木也还绿的,便显得热闹繁华,少了几分寂寥。
四月的天气已经很热,只有在夜晚,风才是凉的。
相比于北方空气更潮湿,花园里的花朵郁郁葱葱,争奇斗艳。
北方的四月都开什么花呢?
桃花,梨花,苹果花?
而这里,除了那些常见的品种,还有赵小沫之前从未见过的紫藤花。
人间四月天,紫藤挂云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