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只有我们两个孩子,如果连我们都不记得她,这世上,又有谁还会记得她呢?”
她一面哭,一面向哥哥诉说着自己的心事。
在这个世界上,他们是唯一血脉相连的兄妹,所以不该是那样冷漠的关系。
瘦削的身体颤抖着,紧紧贴在他怀里,像在寻求最后的慰藉。
……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安静的空间里,只有女孩呜呜咽咽的哭声。
赵瑾之的心情很复杂,一向冷情的心脏难得柔软。脑子里想起小时候与母亲和妹妹一起经历的往事,像是旧电影的胶片般,缓缓播放,让他也生出几分怀念。
想到最后,赵瑾之的眼眶也有些泛红,冰凉的手掌轻轻拍在妹妹肩上,带着些劝慰意味。
“小沫,我知道你难受。但是,难道我就不难受吗?”
“你放心,我不会忘记妈妈的。永远不会。”
“只是,许多事情,并不是你想象得那样简单。”
相比于感情用事,赵瑾之总是更理性些。
赵小沫是个还没成年的女孩,因此很多东西没法跟她细说。
比如,赵氏集团的归属。
……比如,赵振林的婚姻。
父亲赵振林如今才45岁,对于一个男人而言,尚属于黄金年龄。他是肯定还要结婚的。
相比于那些野心勃勃的年轻女孩,当然还是温柔和善的周苓更合适些。
他不在乎周苓是不是赵振林的初恋情人,也不在乎他们是不是旧情难忘,精神出轨,给董琳造成过伤害。
他在乎的是,周苓结过婚,育有两子。并且她如今已经43岁了,大概率没有能力给自己生下一个同父异母的弟弟。
男人考虑问题就是如此现实。
相比于那些细腻微妙的感情,他更看中自己的利益——
就像是时刻保持警醒的鬣狗,牢牢锁定自己的地盘,展现出一种近乎本能的敏锐与决断。
相比于这些,无论是亲生母亲,还是妹妹,似乎也变得不那么重要。
就是这样一颗硬冷的心,却因为赵小沫的眼泪,难得产生一丝软化。
……
“好了,睡吧,别想了,走了一天也累了,早点休息。”
夜渐渐深了,赵瑾之坐在床边,叹息着看着妹妹躺在床上。
兄妹难得的一番交心,让两人之间的关系缓和不少。
柔和的灯光,衬得赵小沫很是乖巧。巴掌大的小脸,被被子挡住大半,可能是因为这个原因,五官显得和谐不少,也顺眼了许多。
在这个人人看脸的时代,大部分时候,人的美丑真的很重要。
哪怕是对亲人而言,也不例外。
特别像赵小沫这种身份,如果她是个长得很漂亮的妹妹,哪怕什么都不会做,也是个很好的联姻对象。
但就是因为长得不好看,似乎就连本身的价值都被削弱不少。
还真是现实啊!
但也令人无可奈何。
董琳在世的时候,也曾经想过要给赵小沫整容。
现在的人们为了美丽,总是不遗余力,甚至愿意在脸上开刀,将各种各样奇怪的东西塞进身体……赵小沫曾经看过整容医院送来的宣传手册,那些血淋淋的手术过程,光是看着就觉得毛骨悚然。
但有什么办法呢?这就是美丽的代价。
长得漂亮带来的好处实在是太多了,总是有无数人前赴后继的走上这条路。
所以,当赵瑾之看到赵小沫取下眼镜的那一刻,这个妹妹在他心目中的地位似乎一下子就变了许多。
那是怎么样的一双眼睛啊!
没有了厚厚镜片的遮挡,明亮又深邃,宛如盈着两汪清澈的泉水。
瞳孔很黑,因为迎着光,显得有些雾蒙蒙,浸润着潺潺泪水。眼尾泛红,就像是一枝斜斜伸出的梅花,形状优美到不可思议。
她的睫毛不算卷翘,但很纤长,细细密密的,因为不安,轻轻颤动着,连带着那双眼睛也跟着水波潋滟,像是随时要流出泪来。
赵瑾之着实愣了好一会,才慢慢吞了口口水。
倒不是说他会对亲妹妹产生什么奇怪的感觉,只是,面对这样的反差,难免震惊。
“小沫,我觉得你应该开始带隐形眼镜。”他皱眉思索半晌,突然说。
“啊?”
赵小沫根本不知道哥哥在想什么,只是惊讶。
“干脆明年成年后直接去做个近视矫正手术吧。”
赵瑾之将她放在床头的黑框眼镜拿在手里,厚厚的镜片,颇有分量。
近视眼镜的镜片是凹凸镜,镜片会对光线的作用造成一定程度的视觉影响。
像赵小沫这种高度近视,带着眼镜时,除了镜片本身的遮挡,还会让人觉得她的眼睛有些微变形……
或许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一直以来都没人发现长相平平的她竟然生了这样一双漂亮的眼睛。
都说眼睛是心灵的窗口,摘下眼镜,似乎就连原本普通的颜值都提升不少。
赵瑾之陷入沉思,再去看赵小沫的五官,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觉得她其实长得也挺清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