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事情是圈外人难以想象的,譬如章正真三年前的主要工作是给曾经的艺人收拾烂摊子,今天是在节目录制现场耍大牌,明天是直播发言不带脑子,后天又是大晚上被拍和别的女艺人进出酒店。
在那段时间里,章正真每个夜晚都在反复询问自己,是不是真的需要这份工作。
许是现在的日子过得太好,章正真就算想起以前的事情,也能坦然地一笑而过了。
章正真摇了摇头,不再多想。
他吃完半个橘子,见汤嘉木的表情越来越奇怪,他指了指汤嘉木耳边的电话,小声好奇道:“谁?”
汤嘉木捂着话筒,“青洛姐的经纪人。”
章正真不过随口一问,听到回答后反而提起了兴趣,他伸出手,“我来和她说。”
“唐姐,您问的事情我都不清楚,我就只会唱歌,我让章哥跟您说吧。”汤嘉木将手机交给经纪人,换来了半个剥好的橘子。
这下轮到对面的唐馨脑子卡顿了一下,本来想从目光清澈且刚就业的男大嘴里探听一些消息,没想到直接对上了他狡猾老练的经纪人。
唐馨坐在酒店房间的沙发上,卫生间传来断断续续的哼唱声,她看向眯着眼睛在卫生间卸妆的虞青洛。
我这也有一个只会唱歌的,她想。
唐馨吸了口气,她深知自己没有别的经纪人的圆滑手段,但此时的她,无论如何也要抓住这一次机会。
毕竟,她现在就是虞青洛的经纪人。
*
云絮游移,月亮摇曵。
宋晴繁刚回到园区,肩膀上站立着许久不见的小鹦鹉,她还不知道阴差阳错下,章正真在为她攻略SSR虞青洛。
基于繁星的特殊性,园区的夜晚不像其他公司安安静静,反而是热闹得和开放的小公园一样。
“第三年了。”鹦鹉调整了一下站位,爪子在宋晴繁的肩膀上挪动。
夏天的衣服布料很薄,宋晴繁被它的动作弄得有点痒,“别动。”
宋晴繁坐在有靠背的木质长椅上,眼前就是一片空阔的小广场,小广场旁边是游泳馆,晚上没有开放。
小广场很热闹,还在播放广场舞的音乐,莲姐站在广场舞小分队的最前面,双面绸扇耍得有声有色,听说她还特意找了编舞老师给她纠正动作,晚点会带着保洁部外出参加广场舞比赛。
出乎意料,广场舞小分队里不仅是保洁部的阿姨们,还有几个小年轻混入其中,但是比起举手投足间都带着韵味的阿姨们,几个年轻人同手同脚,四肢还没驯化成功的样子让人发笑。
广场舞隔壁是羽毛球和毽子的场子,羽毛球小分队的人捡球的时间比打的时间还要长。另外还有占领了圆桌的象棋小分队和绕着散步消食的养生小分队。
宋晴繁坐了一会儿,忽然听见身后有逐渐靠近的脚步声,她回头,见到意向不到的人。
“繁总。”江延川走进长椅旁电灯的照射范围,影子在身后拉得极长。
木质长椅嘎吱响了一声,江延川坐在和宋晴繁隔了一个人距离的长椅另一端。
两人就这样一左一右地坐在长椅上,安静地看着眼前热闹的景象,时不时吹来的风吹动了头发。
“过两天我要去跟宣传通告。”江延川突然开口。
宋晴繁想了想,记得他还未播出且需要宣传的影片只剩下一部电影。
“我只是不让你接戏,可没有不让你参加之前拍摄电影的宣传。”她以为江延川是来询问工作的事情。
江延川轻轻地“嗯”了一声,就在宋晴繁以为对话结束的时候,他再一次说话。
江延川两腿自然伸直朝前,膝盖微微弯曲,双手按在大腿两边的长椅上,他转头看向宋晴繁,“我觉得我可以演戏了。”
鹦鹉对他们的谈话不感兴趣,叫了一声后就飞到正在对战的象棋桌子上,落在棋盘一旁,低着头叽叽喳喳,像是看懂了局势一般。
“Eric没有跟我说你通过了测试。”宋晴繁挑眉的动作充满了怀疑,也转头看他,与他对视。
江延川无奈地轻笑,“我了解自己的情况。”
“你不了解。”宋晴繁反驳他。
事情不是第一次发生,江延川自知理亏,但还是积极争取,“万一我一直都不通过Eric的测试,难道公司就一直都不让我去演戏吗?”
宋晴繁侧过的脑袋朝前歪了歪,像是要看清楚他的表情,“你会吗?”
也不等他回答,宋晴繁就重新看向前方,语气笃定地回答自己的问题,“你不会。”
江延川是繁星签下的第一个艺人,也是宋晴繁认识最久的艺人,她不说完全懂他,却也知道他不是一振不撅的人。
“公司白养着我不就亏本了。”江延川语气轻快,说笑般提出。
“不会,你这几年给公司赚了不少,还养得起。”宋晴繁至今都对娱乐圈的圈钱速度感到惊讶。
江延川静静地看着她的侧脸,又想起白天看到的热搜,话在舌尖上绕了好几圈,想问她是不是在和栾越集团的大少谈恋爱,却不知道该用什么身份提问。
那是国内知名的栾越集团的大少,而他呢,不过有几个人认识的演员罢了,好像连向她表明心迹的资格都没有。
就连那天的手背上的温度,也或许只是误会。
隔了许久没有听见声音,宋晴繁再次转头看他,却刚好和他深邃漆黑的双眸对上,内里浓郁涌动的情感让她一愣,不由自主地问道:“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