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凌歪头:“是吗?”
“是啊。”容容答得认真,“每次拒绝人的时候,她的脸都是铁青的,不过我也是听说,没怎么见过。”
卫凌哦了一声,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拍拍她的手背没再纠结这个问题。
夜十一点整,两人手牵手走进通往容容家的电梯。
轿厢镜面上映着她们并肩的身影,以及那只挂在肩头的包和立在脚边的小行李箱。
卫凌看着缓慢变换的数字,想了想问:“会不会觉得不尽兴?”
“什么?”容容正在回味她们在寺庙上香时偷看到的卫凌的侧脸,冷不防听到这没头没尾语气透着心疼的关心,茫然又不解。
卫凌低头看她呆愣的表情,忍不住轻笑出声:“你这个表情好呆哦,好像你经常用的那个猫猫表情包。”
容容疑惑:“会吗?”
卫凌:“会,非常像。”
“那你不赶紧拍下当表情包?”容容斜着眼睛看她,说完侧过身子正对着她重复刚才的问题,“你说什么不尽兴?”
“我说——”电梯门打开,卫凌卡了一下,伸手握住行李箱的拉杆,边跟在容容身后边说,“这么快就跟我回来了,会不会玩得不尽兴,不开心?”
容容心态非常好:“不会啊,玩得很开心很尽兴,时间短是短了点,不过去之前都讲好的嘛,没什么,等以后你有时间了,咱们专门玩去,玩个够!”
最重要的是,虽然的确只有短短的一个晚上,但她真的累得不行,感觉筋疲力尽身体被掏空。
急需回归老巢好好修养生息。
卫凌听不见她在心里的吐槽,见她说得情真意切真诚满满,以为是真心话呢,心情荡漾得不等进门先搂住她热吻了一把。
容容被亲得腿软,险些站不住,连眼皮都酸软了。
卫凌单手拖着她诱哄:“明天我又要回公司忙去见不到你了,今晚多陪陪我好不好?”
陪?都带回家要同床共枕了,还要怎么陪?
容容感觉自己的脑袋乱得像是滚进面糊里散开成团的毛线球,连怎么呼吸都忘得一干二净。
房门一开一合,包和箱子随意靠放在墙边,卫凌带着容容一路摸黑进了卧室。
另一边,卫凌的车子刚停到吕小薇家楼下。
从过最后一个红绿灯能看见蒋斯文的房子开始,坐在副驾驶的小薇眼睛就直勾勾盯上了那面墙上的黑色窗户。
进小区后,她就看不见了,可她的心里却仍旧记挂着。
江思然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但开店做生意这么久,一双眼睛练得极好,不用细看都清楚她此刻非常消沉,远的不说,单是和吃饭时轻松的模样比就判若两人。
车子前灯熄灭,两人沉默地坐了会儿,江思然觉得老这么刻意回避着不是办法,想了想说:“小薇,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跟我说?”
吕小薇抓着安全带的手一紧,指甲在掌心留下了清晰的印痕,她欲言又止地看向扶着方向盘的人。
江思然对着她的眉眼心里悄悄叹气,表面上耐心且温柔:“是觉得还没到时候?还是不知道怎么开口?”
听到后一句,沉默半晌的人终于轻叹一声开了口:“你不害怕我是个麻烦吗?”
江思然没想到她会这么说,怔了怔,像是没反应过来似的迷茫地摇了摇头。
吕小薇以为她是没听懂自己的意思,补充解释:“我姐明显是个不好惹的,搞不好还会动手打人,你跟我来往真的不担心吗?”
江思然雾似的眼前瞬间明朗,原来是问这个?可答案仍然是一样的啊。
她不由想起第一次约她吃饭那天晚上见到的酒鬼蒋斯文,以及自己眨眼看到的顶灯和疼了三天的后背,脸上的笑容绽出极小的裂痕,继而消失不见。
其实说完全不担心是假的,但要说担心,她又觉得也没什么好担心的。
现在是法治社会,大家都是有头有脸的人,那姓蒋的总不至于说动手就动手吧,再者说了真的要有一想有二的话,她也愿意教她怎么做个知法守法的好公民。
但无论怎么说,小薇的关心她听着都是开心的。
江思然勾了勾唇角,姿态比刚才沉默时放松了些:“你怕吗?”
“我?”吕小薇是真没听懂。
江思然说:“怕她打人,或者说担心她打我?”
吕小薇愣了愣,差点把答案写到脸上,意识到自己的冲动,她尴尬地低下头小声说:“谢谢你。”
“不客气。”江思然下意识接腔,接完意识到不对,歪着头问,“为什么突然谢我?”
小薇松开手捂住脸,声音闷闷的:“谢谢你愿意和我交朋友。”
江思然用鼻子出了一口气,心想我哪里只是想跟你交朋友呐,心疼地抽出面巾纸想给她擦眼泪,抬了半天手找不到机会,只得把纸巾递到吕小薇的手里。
看着她转过身避开自己的视线,江思然的心里有些不是滋味,顿在半空的手送了退,退了送,犹豫半天才真的落到吕小薇的后背上,轻轻拍着。
“时间不早了,上去休息吧,不是说明天还有工作吗?”
吕小薇僵着后背不敢回头,听到江思然的声音木木地点了点头,握着被泪水浸湿的纸巾打开车门,声音小小的:“你回去路上注意安全,也早点休息,谢谢你送我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