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藏起姐姐的作业本,撕姐姐的书,把姐姐的书包扔进路边的垃圾桶……诸如此类的恶作剧,苗伟剑不知做过多少回,在他心里这些都是理所当然的,他已经习惯不把苗小草当作“人”来看待了。
李芽发现自己居然真的不怕了,以前在家她总是想方设法讨好弟弟,希望他不要告状,在苗家只要不挨打,挨两句骂对她来说真不算什么。
人的自尊就是这样一点一滴被磋磨光的,现在的李芽连一句辱骂都不能容忍,她看着狼狈的阶下囚,从没有哪一刻如眼下这般清晰地认识到:这是个烂人。
“就是来看看你,跟你说说我的近况,没别的意思。”
苗伟剑愣了下,随即变脸:“爸妈呢?他们怎么样了?之前妈不是说要赔钱把我弄出去吗?怎么到现在都没来看我?”
可怜苗伟剑到现在还不知道苗刚皮翠芬在隔壁等着跟他一起唱铁窗泪,不就是撞死两个人吗?还是一个老头一个小孩,家里赔点钱就行了啊!他也会在法庭上认错的,是不小心的,又不是故意的!
反正从小到大不管闯什么祸,爸妈都会给自己兜底,这一次也是啊!要不是当时被摄像头拍下来,苗伟剑还想让苗刚替他顶罪呢,就说车是苗刚开的,爸年纪大了,就算进去也没什么,不像他还年轻,可不能落下案底。
李芽忍不住露出笑容:“还能怎么样,不管你了呗,就你这样的,你不会真以为他们没了你,以后老了就没依靠了吧?”
苗伟剑没说话,但表情很显然是这样想的。
李芽说:“你都这么大了还靠家里吃饭,爸妈这些年是攒了几万块钱,但那是要留着养老的,全投进来帮你赔钱都不够,万一以后有个头疼发热,连看病买药的钱都没有,所以他们决定不管你了。”
苗伟剑不想相信,但姐姐从来不敢在他面前撒谎,他慌了:“不可能!我是他们的儿子,他们老了还得我养的!”
“算了吧,这话你自己信吗?你连自己都养活不起,还养爸妈?”李芽摇头,像看一条可怜虫,“你以为你比我好在哪里,从小到大你做什么事都不成功,又懒又馋还爱慕虚荣,像你这样的垃圾早点死了就是对社会最大的贡献,以前爸妈糊涂,现在他们想明白了,与其砸锅卖铁给你凑赔偿款,不如拿剩下的钱再去生一个。”
苗伟剑也知道自己哪里都比不上姐姐,纯粹是下面多了半两肉才能在家里耀武扬威,就爸妈那重男轻女的德性,还真有可能不管他了重新生一个!
当下他整张脸都绿了:“我不信,我不信!不可能的,你少胡说八道了!”
“怎么是胡说八道呢?”李芽看着他,“等十五年后你出来了不就知道真假了?”
苗伟剑不如皮翠芬跟苗刚心理素质强,当下愤怒大叫,嘴里不干不净的咒骂着,骂李芽不安好心,但更多的是骂他爸跟他妈,咒皮翠芬老蚌生珠不怕一尸两命,咒苗刚老成这样再有儿子也肯定不是亲生的,咒骂的同时还发誓以后他俩死了他都不会管……
其嘴脏的程度连谢跳都自愧不如,等苗伟剑被带走,她感慨道:“这小子还真狠啊,咒妈就是一尸两命,咒爸就不是亲生,亏皮翠芬还惦记着他呢。”
那两人见了李芽,苗刚只管问自己能不能出去,皮翠芬却一心想着儿子,可苗伟剑好像恨妈多过恨爸,也不知为什么。
从监狱出来,李芽好像了却了一桩心事,整个人变得很轻盈、松弛,谢跳看她就更顺眼了,不过出于对戚如故的袒护,谢跳还是有话要问李芽。
李明兰来时挺兴奋的,回去路上却变得沉默起来,不知道是在想什么。
谢跳问李芽的是她一直以来最担心的:“你觉得秦英悟这个人怎么样?”
李芽想了想,诚实回答道:“长得很好看,很有气场。”
谢跳这一听顿时人麻了,她飞快道:“那你知道他跟如故有婚约吧,你觉得怎么样,是不是特别相配?我跟你说啊,秦英悟对戚如故一片痴心,我高中时认识戚如故的时候,秦英悟就总围着她打转了,为了戚如故他特意来上夏读书的呢。”
说完这些,谢跳感觉自己要表达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可定睛一看,李芽却是皱着眉头的,好像有什么难言之隐,当下谢跳心一凉,心想不会吧,越想避免的事情就越会发生?这可不行!
于是她开始绞尽脑汁想要说点秦英悟跟戚如故之间的甜蜜爱情故事,好让李芽知难而退,世界上三条腿的动物不好找,两条腿的男人那不满大街都是?何必非要姐妹俩看上同一个?
可她思来想去,除了“秦英悟为了戚如故来上夏市读书”外,居然找不到任何能够证明这两人两情相悦的事例。
都怪戚如故那个不解风情的,有时连谢跳都感觉秦英悟卑微,戚如故还能一脸冷漠直接拒绝,这人心都是肉长的,再热乎的心,放久了也会凉透,万一秦英悟想拿李芽刺激戚如故,到时候……
想到那个画面,谢跳太阳穴上的青筋已在突突直跳。
就在她胡思乱想,已经模拟出秦英悟为了死心改为和李芽结婚结果婚礼当天戚如故发现自己其实是爱秦英悟的于是上演抢婚新郎最后大闹婚礼现场搞得沸沸扬扬……的恐怖画面时,李芽终于说话了。
她不大好意思开口,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谢跳心跳加速,心想我能理解,毕竟秦英悟这样有钱又英俊的男人万里挑一,更别提他还跟“戚家大小姐”有婚约,万一李芽心动情有可原,我只要好好跟她说,她应该能想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