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误打误撞,还真令弹幕器进行了解绑——没有办法,詹明德下手太狠,一旦检测到宿主濒临死亡,病毒系统会立刻选择将其抛弃,并就近检测新宿主。
前来京城参加国试的詹明德因优异的成绩入了荀教授的眼,她又前所未有的坦诚了困扰自己的事,一切就是这样顺其自然,仿佛天佑大曜,要让这个国家兴盛不衰。
工部研究所的防范措施,是在夏娃的指导下建立的,詹明德踏入的一瞬间,病毒系统便被屏蔽了信息,如今詹明德已经自由了。
但残存在身上的能量场可能会导致她和另一个詹明德的交换时间延长。
姚老皱眉听着皇帝娓娓道来的这一番话,所有的疑问就此迎刃而解,可她总觉着哪里不对。皇帝口中的夏娃实在是个乐于助人的善良存在,可姚老自幼生在深宫,母亲大业未成之前,她不知见过多少口蜜腹剑背信弃义之人,深知这世上没有免费的午餐,天上更不可能往嘴里掉馅饼。
“以你所言,她处处帮你助你,甚至能预知未来,却不要求你付出任何代价?”
姚老盯着皇帝,试图从对方脸上寻出些异样,“你觉得这可信吗?”
皇帝面不改色道:“姨母,总不能因为你我不是好人,便不信任这世上还有古道热肠的善人存在吧?”
完事语气里就多了点叹息:“您的思想太阴暗了,怪不得老失眠。”
姚老没想到自己的关心竟被解读成了心理阴暗,她没好气地瞪着皇帝:“少与我在这里贫嘴,再不说实话,我可生气了。”
“我说的都是真的。”皇帝不甘示弱地看回去,“你总不能让我骗你,说人家没安好心吧?你想想看,以她所在世界的科技水平,真想要入侵大曜,还至于帮我们吗?”
她是不可能跟姐姐说真话的。
签订的那份合同,至少从表面上来看没有问题,但谁知合同是不是个幌子?夏娃即便不遵守约定,皇帝也不能拿她怎么样,可比起自己得到的,皇帝认为这个交易做得很值。
她可算是活够了,比好些人都活得长呢。
姚老听了这些话,依旧眉头紧蹙,“下次你与对方联系上时通知我一声,我想和她谈谈。”
“这个恐怕不行。”皇帝遗憾地说,“除非我死了,否则夏娃不会在合同未结束前接触其她人,这是我要求的,我需要她与这个世界的联系纽带有且只有我。”
这样才能避免夏娃有更大的野心。
姚老怎么都感觉皇帝是被骗了,苦于没有办法,皇帝见她愁眉不展,安慰道:“我是说真的,您不用担心,我也没有糊涂,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该做什么。”
姚老的目光再度落到皇帝身上,恍惚中她以为又见到了母亲。
魏紫不是那个顽皮的整天闯祸的小孩子了,她是一位伟大且合格的帝王,也许自己应该尝试着相信她。
妹妹还是雏鹰时,她都能果决地送她飞向高空,怎么面对强大自信的鹰王,反倒担心她处事不周到了呢?
想到这时,姚老有点失神,她想自己大概是活得太久,又送走了太多亲人好友,原以为最该短命的自己竟最长寿,真是造化弄人。
“……那你做主吧。”姚老叹息一声,“詹明德身上的那个东西,如果这次解决掉了,日后还会再出现吗?”
皇帝想了想,说:“如果我们的世界能够文明进化成功。”
姚老顿了一下,“如果进化失败了呢?”
皇帝笑起来:“那就不是我们要考虑的事情了。”
她收起那副小孩儿做派,流露出常年身居高位者才有的果决与冷静:“你我已经为此努力了一生,上一代的人如何我不管,但未来是属于下一代的,文明进化是否能够成功,这不是你我能够决定的。”
即便她是大曜皇帝,又如此长寿,但她仍然只是这沧海桑田中的渺小一个。
姚老在沉默中想起了自己这些年带过的学生,见过的年轻人,她们鲜活旺盛,冲劲十足,具有无数的可能性。百余年前,当姚皇兴起夺位之心时,又有谁能想到会有今日之大曜?那时较之当下更为艰难,但姚皇及其同行之人都能成功,也许她应该更信任年轻一代的孩子们。
两人的对话并无第三人知晓,詹明德只知道,自己在研究所被留了三日,好在并不无聊,除了一些极为机密的实验室外,荀教授几乎带着她将整个研究所走了个遍。
詹明德担心自己与一号的事情被发现,三日里都没敢同一号联系,所以在荀教授又一次询问她考虑得如何时,她表示自己还是得回家同母亲商议一下。
荀教授笑着拍拍她的肩。
第四天詹明德被允许离开研究所归队,她心里有点七上八下,荀教授看出詹明德的不安,告诉她说:“你还没有成年。”
詹明德不明白她说这句话的意义是什么,难道成年了就没有烦恼吗?
谁知荀教授的下一句话却是:“不需要困扰那么多事,你没有听说过一句话吗,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
说着还伸手比了比两人的身高差。
别看老太太一头白发,身子骨却硬朗的能一拳打死一头牛,身高也相当惊人,詹明德只到她老人家的胸口。
孩子当然是要成长的,再稚嫩的新苗也要经历风雨才能强壮,一味的生活在温室才是灾难,但在大曜,每一个女孩都能健康长大,自由选择自己的未来,成年女性会在她们茁壮成长之前,为她们撑起一片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