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公主沉思良久,忽地对帝王道:“圣上,妹妹言之有理,先前我同您商量过的事,您如今考虑得如何了?”
因身体不好,闲暇时间,大公主便以看书为乐,她博览群书,各方各面都有涉猎,几年前,机缘巧合的情况下,她读了几本没有署名的游记。也不知那游记是何人所著,总之在其上描绘了一座海山仙山。
仙山上没有长生不死,没有青春永驻,却有亩产数千斤的作物及遍地黄金。
大公主自然不会将这种事当真,但她隐隐觉得,也许世界并不像她想象中的这样小。
她知道西北是大曜的边境,再往北去便是狼子野心的蛮人,也知道南方沿海,大海无边无际,那么沙漠与大海的尽头呢?
也许是自己不能离开京城,大公主便很渴望更了解这个世界。因此早在数年前,她便向帝王提过建议,若可以派遣人前往探索,兴许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当时帝王政事缠身,便没将大公主的话当一回事,因为没人能够给出肯定答案,保证在大曜的国土之外,也一定能够得到回报。且若派人出国境,应当选谁,给予对方何等官职,又怎样确保此人可以完成使命?
朝廷里那些老东西,生平最怕的便是变动,一切新鲜事物对他们来说都是难以接受的,不符合常理的,帝王几乎可以想象得到,倘若自己当真做了这个决策,要面对怎样的反对声浪。
大公主见帝王没有回答,便去看了了:“妹妹以为呢?”
了了:“你说得对。”
帝王看着这对姐妹,忽地自嘲般一笑:“我许是真上了年纪,不如你们年轻人敢想敢做了。”
此时殿内仅有她们母女三人,陶澜刘敬诺纳兰茗等人还在外头候着,谁也不知道这世上最尊贵的三人在殿内究竟谈了些什么。
对于“祥瑞”,大公主同样有话要讲。她认为这等杀伤力极强的武器,无论制作方法还是使用之人,都必须牢牢掌握在帝王手中。
她们需要对姚氏皇权绝对忠诚的军队,武力值足够强大,别人才不会无视你的发言,爱与和平那一套在争权夺势中可不够看,小孩子过家家才玩那个。
帝王颔首:“此事你不必操心,我会交由傅爻去办。”
大公主闻言便放了心:“傅司主的话,必然是稳妥的。”
之后的事情,便不需了了操心了,次日早朝,反姚党尚未来得及发难,礼部便先一步宣告了“大瑞”的诞生,并将其称为“轰天雷”,意为上苍所降之物,心血来潮的帝王甚至脾气很好地让众臣们亲眼见识了一回。
眼见足有五米高的石堆只一声巨响便被夷为平地,这般威力令几位胆小的大人险些尿了裤子,一位上了年纪的老大人直接当场晕厥,醒来后体似筛糠,须得别人搀扶方能行走。
帝王从未觉得这群酷爱同自己作对的老家伙如此顺眼过,陶谏更是控制不住的面色大变,据说当晚的皇子府内,接连换了好几回瓷器茶具。
距离万寿节仅有半月,刘敬诺因先前犯了大错,又被抓来干活。
她坐在小凳子上搓洗猪胰子,整个人快要晕过去,旁边陶澜还在幸灾乐祸。
“谁让你先前闯祸,硫磺、雄黄、硝石并炭同燃,屋舍皆可焚,都跟你说了好几遍,要减小配比,你偏要玩个大的,现在好了吧?”
刘敬诺好了伤疤忘了疼,今天也有话反驳:“可是我在西北的时候,看到那些当街炼药的,他们把手伸进火里都没有事啊,那火还特别大呢。”
所以当时她就觉得,用这么点剂量有什么用啊,多放点得了,没想到直接将公主的寝宫给炸了,现在公主还在昌平宫偏殿住着呢。
纳兰茗平静道:“这个问题的答案,你很快就会知道了。”
刘敬诺哼哼两声,继续搓她的猪胰子,又腥又骚难闻死了,一想到这玩意儿据说能做成肥皂,刘敬诺便从今以后不想洗手了。
今儿回家,她非得告诉告诉那个爱美的哥哥,成天瞎讲究,知道肥皂是用猪胰子做的吗?
看那两人一左一右的看好戏,刘敬诺气哼哼道:“你们不是要帮公主做事吗,干嘛站在这里看我笑话。”
陶澜百无聊赖地捏着衣袖:“没办法,窑刚烧起来,温度不到。”
说完笑了两声,“再说了,你可比耍猴有趣。”
纳兰茗沉默一会提醒道:“就算你是郡主,也小心点。”
别以为刘敬诺不敢揍你啊。
就这样,刘敬诺硬是搓了四天猪胰子,弄得她回家后连红烧肉都不大想吃,原以为炸宫殿的事儿已经过去了,没想到公主心胸如此狭隘!她也好想跟她们一起玩泥巴啊!
由于被“排挤”而没能加入到玻璃制作小组中的刘敬诺,迄今还以为小伙伴们是在玩泥巴却不带她。
“轰天雷”乃小公主所制,此事早已人尽皆知,若非祥瑞,一个孩子如何能懂得这些?更何况小公主先前什么德性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便是一夜开窍,也没有这样厉害的。
陶谏对此颇为心惊肉跳。
他一向与这个小妹妹关系好,不夸张得说,小公主有些心里话连母亲跟姐姐都不会说,却会同他说,谁让他在她面前素来是个二十四孝好哥哥呢?
事事顺着她,样样紧着她,想做个好哥哥可太简单了。
反正陶谏没将小公主当作对手,他一直以来都视两个弟弟为敌人,毕竟他名声再好,终究非帝王亲生,天生便比另外两人低一头。就连察觉到帝王有意小公主,陶谏都不以为然,那么点大的小女孩,能有什么用?随便哄一哄,她就会晕头转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