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话中的意思叫沈明珠觉察到了不对劲。
去江家竟这般危险吗?难怪他这样冷静自持的人,都被灌了个烂醉,想来是要套他话的?
沈明珠沉默了一下,又觉得眼前这人为了自己确实辛苦,心软的说道:“屋里有个新的斗篷,我去拿了你先披上,免得受寒。”
没想到还有这样的好事,谢清霖喜不自胜,却又得强撑着不叫她看出来,只是嘴角的弧度怎么压都压不住。
他喜滋滋的穿着新的斗篷,迈着步子朝着等候在外头的暗卫准备好的马车走去。
沈明珠看着这人欢喜离开的背影,觉得有些懵圈,这人喝醉了竟然是换了性子的吗?真是叫她觉得哭笑不得。
刚到驿站,换好衣衫之后的谢清霖用冷水洗了把脸,他得赶紧清醒起来,昨日在江家所见之人,已占了大半个江南的大小官员,甚至那些富商也足以叫整个江南动荡起来。
士农工商,士族弄权,商人重利,而那些农户连同手艺工人都是为了安稳的生活在辛苦劳作。
倘若动了江家,这一连串的事情,足以叫人头昏脑涨。
但不得不动,谢清霖沉了沉眼神,再不动这江家,兴许以后真有什么事,这江南还真就成了他们江家的了。
处理完探子们的情报,谢清霖又将根据自己昨夜所见所感尽数写在密信之中,江南此时的危机已刻不容缓。
他希望圣人能够将江少安压在手中,适当的给他一点甜头,绝对不要叫他觉察到不对,逃回江南来。
覆巢之下无完卵,只要江少安还老老实实呆在京城里头,江家家主江潮这个老狐狸就以为自己还有翻盘的机会。
一切事情处理完,暗卫又前来上禀,说是查到了一些关于赵温的事情。
谢清霖不由得起了兴趣,他仔仔细细看了两遍这情报,而后微微一笑,机会这不就来了吗。
那赵温虽然是个良善的商人,但他父亲却是个无利不起早的家伙,只要牵扯到了利益,就算的格外清楚。
想来这次同意儿子求娶沈明珠,也是因为她身后的云想阁那个铺面,再加上她已是孤身一人,沈家的家产虽说不多,但尽数都归她所有。
虽比不得豪门大户家中的女郎们嫁妆丰厚,但她有着叫人惊诧的经商手段,再加上一介孤女好拿捏。
所以在前几日,赵老爷子喝多了酒水,同人吹嘘,说自家儿子以后娶得媳妇足够叫他们家拿捏的牢牢的。手里头赚的银子都是归他们的,以后要是敢不听话,随便他们动家法。
巷子里头的事,怎么都是藏不住的,看着手头暗卫查到的消息,谢清霖冷笑了一声。
他谢清霖还没死呢,怎么沈明珠就没有亲眷了?
只是要是贸然叫明珠知道这事,兴许她又会难过,他得想个法子,叫这赵温乖乖的滚远点,又不能伤了明珠的心。
谢清霖思来想去,突然想到一法子,提笔给京城里头的自家父亲谢侯爷写了一封家信。
在自家侯府里头溜达着消食的谢侯爷,冷不丁的打了一个喷嚏,他抬头看了看正当午冬日里头的太阳,不由得有点子疑惑。
难不成真是年纪大了,他怎么觉得背后一阵寒凉呢?
看着手中将要送走的家书,谢清霖弯了弯唇,自顾自的笑了一声。
山不过来,他就过去。
第37章
拿到婚书之后的沈明珠,只觉得松了一口气。
她将那婚书小心谨慎的连同从生父手里的那份,一同撞到匣子里谨慎的放好。虽然嘴上没说,但她心里还是希望能够将那定亲信物拿回来的。
只是沈明珠也晓得,此事着实有点为难谢清霖了。
这几日她一直在码头这里忙得不行,选定了新的铺面位置,她要忙着理货,送货过去。
幸好一直有赵温在一边帮衬着,他以前虽没有接手过首饰铺子,但却和这些水陆码头订过货,人情往来之间也颇叫沈明珠学到了不少。
一来二去的,这两人几乎是每日都能在一起聊上一会了。
就连有时候沈明珠去照看自己的铺面,赵温也殷勤备至的相伴在左右。
周围的人也不是眼瞎的,赵家的少掌柜博取到美人沈姑娘的芳心这事,几乎是板上钉钉了。
躲躲闪闪也不是沈明珠的性格,她该做什么照常做什么,大大方方的继续经营她的铺子。
只是她到底还是没有将已经退婚之事说给赵温听,即使对方言辞恳切,但这般主动的说出到底是有些叫她骨子里觉得不对劲。
沈明珠也说不出来是哪里觉得不对,只是照常打理着铺面,新开的几个分店已经准备妥当了,她这几日忙着的就是在选掌柜。
只是她看了被推荐的好几位,总是觉得有些不符合自己心里头的想法,直到下午去码头敲定货款的时候,沈明珠才总算明白,究竟是哪里不妥当了。
那位先前被赵温引荐给她的船老大,见她竟是一人独自前来,不由得朝她身后张望了好几次,迟迟不肯将货物交付给她。
跟在沈明珠身后的梅娘看出了其中的人情关系,终是面露忧色。现还不过是那赵家公子同自家沈姑娘有了点眉目,这沈姑娘一手经营下来的铺面生意,已然有人觉得以后都是要依靠赵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