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听到这老板竟然认识自己,沈明珠也有些诧异。
她脸面生的俏丽又出尘,只是终日忙在铺面里头,倒还不知道自己在外头的名气早早就传开了,甚至于都管她开的铺面叫西施衣铺。
见到沈明珠一脸诧异,那老板笑呵呵地解释道:“我家婆姨和姑娘都喜欢你做的衣裳哩,今年开春她们的衣裳都是你铺面上买的,回家之后跟我夸了好久。”
听到这缘由,沈明珠也笑了,她舀起来一勺小馄饨朝着老板说道:“那就多谢老板照顾生意了!日后婶娘和姊妹来我铺面买衣裳,记得说一嘴,我定然给个实惠价。”
这边刚吃上馄饨,那边就听到了街面上熙熙攘攘响起了一大片的声音,还有衙役们清街的吆喝声,似乎是有什么大人物来了。
沈明珠朝着街口的尽头一看,只见长街两侧围满了人,衙役们站成了两排,引着一行人从远处走了过来。
馄饨摊子有点远,沈明珠并没有看到中间簇拥着的那个人的脸,只能看到那人不同于周围身穿青灰色官服的高大身形,宽肩窄腰的穿了一身绯色的官袍,走路的姿势如同春日里的青竹,不疾不徐。
一侧的官员似乎在同他说着什么,那男人微微测过身子,因为他身形过于高大,以至于在那一群官差里头倒有了几分鹤立鸡群的样子。
沈明珠听不清楚他们在说什么,只觉得那人通身都是官家的威严气派,以前年节时候见到的县太爷身上的威仪,根本比不上这人的半分。
她忍不住多看了几眼,却也没有当成什么重要的事情。
毕竟她现在根本抽不出时间去看这位大人,下午晌头的时候还得去码头上,见一见那几个孙丈青姐姐介绍的船把头,看看能不能讨些便宜的棉布布料来。
上好的棉花是从北面运过来的,但是最好的纺织技术还是在江南这边,所以都是这些船把头们将这些制作好的棉布运到各地去,他们负责拿货,也知道最便宜的价格。
一路查着案件从京城来,谢清霖只觉得落脚之后反倒是一阵疲惫。
他从来没有来过母亲口中的故乡江南,只觉得这里春日来的格外的早些,似乎到处都是阴雨潮湿的感觉,到了驿站里头也觉得有一股子霉气。
只是此次来江南查询私盐一案,多半是要在这里多待些日子了,谢清霖想着母亲来的时候叮嘱过的事情,忽而喊了声外头候着的小厮松墨。
“你去让同附近的衙役们打听下,这边是不是有个沈家姑娘,名唤作沈明珠的。”
谢清霖坐在书案后头的椅子上,一面安排着这几日的行程,一面同小厮说着来的时候,母亲周氏叮嘱他照料过的远房表妹沈明珠。
“想来如今应该已经十六七岁的年纪了,她以前是在本家祖母的周家待过一段时间的。”
不一会外头就有官差递了牌子,说是要前来见见这位京城里头来的钦差大人。
谢清霖皱了皱眉,这些人总得是去见的,免得让他们心里头慌了,办事的时候也乱了阵脚。
中午沈明珠在自己的衣裳铺面里头忙得时候,就听得那些来来往往的女客们热热闹闹的讨论着,今个早上那位从京城里头来的年轻大人,样貌俊朗,听说还是去年的新科状元郎。
衣裳铺面里头来来往往的都是女客,不论年纪,一听到俊俏的郎君,都凑过来说了几嘴。
这些人讨论的热闹,沈明珠也忍不住竖起耳朵来,似乎她们聊的就是今晨她见到的那个高大、穿绯色官袍的年轻人。
梅娘的年纪长些,早些年嫁过人,也走过不少地界,见多识广,忍不住冲着沈明珠笑道:“她们说的天上地下的,倒像是咱们江南挑不出来个好看的儿郎似得了。”
“要是真有这么好看的男儿,我瞧着沈姑娘你也到时相配的很!”
这话叫周围的姑娘婆子们笑作一团,有个嘴尖的婆子说道:“要是真论相貌,也就咱们的沈姑娘能配上一配了,可惜了,唉。”
她唉的这一声,周围的人都是懂得。
谁不知道沈姑娘经商颇有一番手段,就是家境太差了,早些年更是被生父续弦之后赶到了外祖母家里头,冬日里头生了病,那所谓的亲眷直接将她赶了出来。
万幸是身上还带了个母亲留下的桑林的嫁妆,拿着那地契,到衙门去告状,遇到个好官刘初平大人,秉公断案,把这份地产讨了回来。
后来靠着桑林里头的小屋子,熬到了现在,养蚕缫丝绣花的,才逐渐开了这个铺面。
沈明珠摆了摆手,并不将这些事情放在心上,她笑着说道:“那样的郎君,我这样的人怎么会攀扯上呢,能好好地开好我的铺面,就算是烧了高香了!”
周围的人失笑,却又心里头替她惋惜了起来。
梅娘正在那里头整理卖出去的衣裳呢,扭头看到一个小厮站在铺面外头,盯着里头瞧,吓了一跳。
那小厮却彬彬有礼,瞧了瞧梅娘梳着的夫人发髻,朝着她问道:“这位娘子,请问这里头是沈明珠沈姑娘的铺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