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说了,谁家没有个想去那云想阁铺面里头帮工的,那边银钱给的丰厚,并且都是活契,日后要是能够学出来手艺,还可以自己成为掌事。
最重要的,那云想阁里头女子也可以做掌事,就这一点,就足够叫这些下人们将沈明珠当成了菩萨一样的供着,盼着那日自家的女娃得了青眼,能够去铺面里头帮工。
这边正赖着床,外头谢清霖已带着一身晨练结束后洗漱干净的水汽,走过去偷偷亲了一口沈明珠。
迷蒙中的沈明珠就这样被吵醒了,忍不住嗔了他一眼,晨起的雪肤衬着带了点嫩粉色的唇,看上去格外的鲜嫩欲滴。
“闹什么,”她懒懒地伸了个腰,指着挂在一侧的衣裳,叫谢清霖给自己拿过来披上,“我要起了。”
乐于照顾她的谢清霖自是觉得心情不错,待到沈明珠漱口之后,两个人对视一眼,目光撞到一起,又是格外的黏黏糊糊。
“今个休沐,没什么事,不若陪我去一趟兴国寺进香吧。”沈明珠看了看外头已经晴的天,朝着谢清霖说道。
“长乐和孙姐姐两个人都快足月了,我想去庙里头替她们求个平安符。”
谢清霖笑了笑,“自然都是要听夫人的,我这就去备车。”
因着要去庙里头,沈明珠正在铜镜里头梳妆,身边的丫鬟采荷替她挽好了头发,她想着去上香自然要穿的素净些,一扭头瞅见镜子里头,采荷神色有些怔忪。
“怎么了?可是有什么心事?”沈明珠瞧着这位拿她当妹妹看待的丫鬟采荷,有些心不在焉的,开口问询道。
似乎有些难以启齿,但采荷还是支支吾吾地说了出来,“小姐,我娘亲想给我许配给粮铺大掌柜的小儿子,我……”
她素来是将沈明珠当成自家小姐来看,成婚这半年也没有改变称呼。
沈明珠当下明白了她的意思,“可是不愿?还是心里头有旁的人了?”
采荷红着脸,支支吾吾地说道:“我瞧着松墨是个勤快的,只是不知道我娘亲她乐不乐意。”
她只说了担心自家娘亲乐不乐意,说明同松墨已经商议过了,想来倒像是两情相悦的。
那人松墨沈明珠也是认识的,是个勤快的性子,最重要的是识文断字,性格也不错,就是早些年是谢侯爷从外头的破庙里头带回来的,没有家人。
这也难怪采荷会担心,毕竟没有家里人帮衬着,自然会在银钱上头有些为难。
沈明珠思量了一下,如今采荷是个闲不住的性子,虽说是还在她身边伺候,但也能够在铺面里头独当一面了。但松墨不知道他的想法是如何,究竟是想要去铺面里头历练,还是继续跟在谢清霖身边。
这边正说着,谢清霖从外头就进来了,他念着这些年松墨的勤快,对沈明珠开口道:“松墨不是咱们家生的奴才,我想着叫他历练历练,日后在刑部里头给他寻个差事。”
若是有了差事,可就是官身了,沈明珠忍不住开心地笑了一下,对着采荷说道:“你瞧,这下你娘亲定然是会乐意的。”
采荷闻言忍不住又是开心又是羞窘,赶紧朝着沈明珠道谢。
“谢谢小姐,谢谢姑爷!奴婢以后一定好好伺候您!”
放下手中的梳子,沈明珠忍不住嗔了她一句,“说什么傻话呢,日后嫁出去了,哪里还能回来伺候我,好好照顾好自己的家才是真的。”
红着脸,采荷赶紧应下来了。
谢清霖陪着沈明珠来到了兴国寺,这里依山傍水的,就是秋日里,在高处的寺庙里头多了几分寒意。
“想来咱们上次来的时候,还是两年前呢,”沈明珠带着刚刚求来的平安符,瞧着兴国寺外头的秋色,对着谢清霖说道,“谢大状元郎,可是对外头的景色有几分眼熟?”
一面朝着山下走着,轻轻将沈明珠身上穿的那件斗篷向上扶了下,谢清霖又攥紧了她的手,给她暖了暖,这才道:“什么风景,都比不上夫人。”
被他的话给说的一阵害羞,沈明珠抿着嘴笑了,眼底里头刚因为衰败的秋色而产生的怔忪,也被这句话给抖散了。
是了,她亲身经历了这么些,无论多少艰难险阻,多少风风雨雨,还有险些遇到的生离死别,虽然都如同今日一般,在心头涌现出几分茫然。
她也曾自怨自艾,觉得世道不公,对她一个人如此的不公。
怨过吗?
恐怕也有过一些。
只是此时攥紧了她的这双手,温暖而又有力量,将沈明珠曾经生出的那些怨念,逐渐驱逐。
她瞧了瞧远处的景色,将目光收回到身侧,轻声说道:“嗯,谢大人嘴巴好甜,一会打赏给你一两碎银子。”
沈明珠的肌肤在秋日的暖阳下,白的几乎透明,日光透过云层,洒在她的头发上,照的整个人暖意中带了些耀眼。
谢清霖深深望着她,揽过她的腰,点着头道:“碎银子的打赏还是算了,能不能请夫人赏赐些旁的?”
旁的?赏赐?
这话一下子就叫两个人都想到了在江南的时候,刚刚捅破窗户纸,别扭而又放肆的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