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缓缓松开了自己的手，站起身，目光睨着下方的萧庭夜，淡声道： “不过，摄政王还是当阶下囚的样子，看起来更赏心悦目。”
萧庭夜眸光微暗，“殿下喜欢便好。”
殿下喜欢便好。
同样的一句话，在昭月的印象里是小时候，萧庭夜似乎总说。
那时候他刚来自己身边，一身清冷的傲气，谁都瞧不上。
即便他的身份只是一个伴读，她有时都在他那里的得不到几句好话。
而他常常敷衍自己的一句话便是：殿下喜欢便好。
所以昭月很是讨厌这句话。
昭月目光从他身上移开，情绪也恢复了平静，“萧庭夜，本宫今日来，想问你几个问题。你如实回答。”
萧庭夜手里的那根枯草捏在了手指中，左手上那枚血玉扳指也泛着一丝流光，他低声道：“殿下想知道什么？”
“为何谋反，本宫要听的是实话。”纳兰昭月再一次沉声质问。
她不信萧庭夜谋反之心只是短短这些年一时兴起。
他位极人臣如日中天之时， 也正是自己扶持纳兰渊上位之时。
若他真是权欲熏心，则该在那时便有所动作。
因为那个时候，自己正欲让权，在朝中也招了不少骂名，正是势微之际。
萧庭夜却没有任何动作。
而且，这两日，她复盘废帝那日，便察觉到了不对劲的地方。
以萧庭夜的精明，既然选择在了在自己废帝之时发动宫变，那么他便不可能用谋反之名。
自古以来，乱臣贼子都是上不得台面的，即便谋反成功，也坐不稳江山之位。
所以任何起义，都需伴随师出有名。
有时候，甚至只需要一个借口。
无论那个借口是否真实。
即便她废帝，也需师出有名，也要堵住众朝臣的嘴。
所以才会让木清清成为废帝的一枚棋子。
让纳兰渊彻底失心。
萧庭夜心思缜密，不可能不懂。
可他竟没有以任何借口正名，而是直接以乱臣贼子之名发动政变！
这种会被人口诛笔伐戳脊梁骨的行为，根本不可能会是萧庭夜所行之事。
那么他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
第94章 你向来知道，如何气本宫
前世萧庭夜举兵叛乱之时，她已病入膏肓。
事实上对后面萧庭夜的行动一无所知。
只知在她临死之前，所知道的，便是他带兵杀入皇宫。
也是最后根植在她脑海中的印象。
“还有，当年父皇秘密召见你，到底，跟你说了什么？近来你曾又秘密见过徐太傅，你见徐太傅做什么？” 她声音一句比一句低沉，气势也越来越凛冽。
萧庭夜咧了下嘴角，“殿下重复的问，臣也只有重复的回答。谋反当然是为了称帝。 是人，都有野心，有私欲。殿下不会以为所有人都跟殿下一样深明大义吧。”
他看着纳兰昭月，目光深深：“当然，臣的私欲，也不止于此。”
“至于先皇召见，自然是因为想让我未来辅佐新皇了。而徐太傅……清流保皇党之首，我想要拉拢他，有什么问题吗？”
萧庭夜的一番回答叫人挑不出什么毛病。
而这，也算是一个逆贼算得上标准的回答。
纳兰昭月看着他，沉声道：“萧庭夜，你可知你会是什么后果。”
萧庭夜身子往后靠了一下，一向端正又矜贵的男人，竟也有了几分痞气。
他勾起嘴角，那凤眼里也泛着一丝邪气，“殿下万金之躯，却愿在这种污脏之地和我一个乱臣贼子聊这么久，莫非是心有不舍不成？”
纳兰昭月盯着他看了半晌，并未说话。
“殿下，我已是，必死之人。”他也看着她，“您与其在我一个乱臣贼子身上浪费时间，不如想想，如今的天泽，是否需要一位真正的明主。
当然，殿下也可以继续在这里和我待着。毕竟殿下是万金贵体愿意和我这个污脏之人在一起，又如何不是一种纡尊降贵呢。”
他的声音语气刻意带着几分戏弄。
听的令人火大。
昭月冷笑了一声，“你向来知道，如何气本宫。”
萧庭夜未说话。
留下这句话后，昭月便怒而转身走出了牢房。
萧庭夜目光盯着她的背影，那脸上放在挂起的弧度也渐渐消失了。
狱卒上前重新将那锁链锁上。
“王爷。”狱卒小声说：“长公主殿下走了。”
虽然萧庭夜已是死罪，但萧庭夜曾是摄政王的威慑犹存。
狱卒虽然做着自己分内之事，但对萧庭夜依然有几分忌惮。
萧庭夜缓缓闭上了眼睛，“嗯。 再给我说说那天殿下在大殿中所说的话吧。”
狱卒尬笑道：“王爷，您不是听了好多遍了吗…… ”
萧庭夜只是虚着抬了一下眼皮，狱卒便吓的立马给了自己一嘴巴子。
“小的知道了，小的继续给您说。”
狱卒清了清嗓子，开始模仿起了那日纳兰昭月在太辰殿中的模样。
“自先皇驾崩以后，本宫作为长公主坐镇朝堂，监察百官！斩奸臣！杀佞贼！将皇上一手扶持上帝位！而今，…… ”
他每个字都学的极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