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校服兜里摸出一张工整折好的纸, 上面列举了语文阅读的一些答题技巧, 比如环境描写起到什么作用, 常见的修辞手法, 还有叙述的顺序这些。
“给, 你今晚把这些背下来吧,明天我也会抽查的哟。”她把那张交给他, 小脸认真的真像个小老师。
陈遂捏着那张纸,怕弄皱了都没用力,纸上的字迹工整漂亮,每个后面清楚地列出1234点。
学校里几乎所有老师都认定他是没救了, 考不上大学的那类人。
他妈只会在想起他来时发条短信教训一下他,只有她愿意每天从那么紧张的学习里抽出时间给他归纳各科的知识点。
他知道这只是出于出她的好心和善良, 他也不敢生出别的妄想, 只有一点让他担心。
“你每天给我写这些, 会不会耽误你学习?”
“不会啊。”许皎笑着摇摇头:“一个课间我就写完了, 而且我把这些考点默写一遍,也是让我自己印象加强了一遍,正好我也复习了。”
“我会回去好好背的。”陈遂向她保证,至少不能让她觉得把时间花在他身上,是一种徒劳的浪费。
而且他背出来了,能让她对他笑一下,他就觉得一切都是值得的。
“你每天背一点,积少成多,等期末考试了肯定名次还会提高的。”许皎语气十分笃定。
快走到小区时,她想起元旦晚会的事,有些好奇:“你们班这次晚会准备什么节目呀?”
陈遂对晚会的事一点不感兴趣,自然也都没关注,得亏王星宇在他查单词的时候一直在他耳边哔哔哔,才让他有那么点印象。
“一个改编的童话剧,讲白雪公主和魔镜的故事。”再多的他就讲不出来了,他也觉得自己的回答太过无趣。
小姑娘闻言却很捧场的“哇”了声:“感觉应该会很有趣的,那你有参加扮演什么角色吗?”
“没。”
陈遂平时说话都往简洁了说,嫌多说了费劲,此时却又觉得只这一个字太过敷衍,顿了顿补充道:“我从小到大都没有上台表演过。”
许皎还想说怎么可能呀,从小学到现在有那么多晚会活动,转而回想起两人初见时,他才十岁,就已经是个酷酷的,总冷着脸不太爱笑的小少年。
让他上台,别的小朋友一脸喜气的载歌载舞,他冷冷地绷着嘴角,那站一块儿的画风是太奇怪了。
她在脑海里默默构想着这奇怪又搞笑的画面,耳边响起他询问的声音:“你们班表演什么节目?”
“我们是一首英文歌的合唱,我心永恒,就泰坦尼克的那首主题曲。”
两人已经走到楼道口,昏暗的光线只勉强够看清阶梯,二楼的声控灯这两天还坏了。
陈遂提前摸出手机,他走在前面,给她打光照着脚下的路:“那你会在晚会上跳舞吗?”
又往上踏了几层楼梯,侧后边传来带着鼻音的,很轻的一声:“不会。”
陈遂敏锐地察觉出里面那一丁点不易察觉的,有些闷闷的低落情绪,他转回头。
见他看着自己,像是想知道原因的样子,许皎便也如实说了:“我搬到奉市后发生了一些事,我就没再跳过舞,很久没练过,没法像从前那样跳舞了。”
陈遂顿时后悔起自己刚才那顺口的一问,悔得恨不得扇自己两巴掌。
在隔离病房里有一天夜里,两人都很晚没睡着,她把两个床中间那道帘子拉开了和他讲话,说起自己学了很多年芭蕾,神采奕奕地跳下床要给她表演一段。
月光透过窗户洒进来,她光着白嫩的脚丫,还一身病号服,轻踮起脚尖轻盈起舞,笑眼盈盈的,仿佛是踏着这束光坠入人间的小精灵。
小姑娘那么喜欢跳舞,如果不是因为一些原因不得不放弃,这次晚会她也能像以前那样骄傲又自信地在舞台上闪闪发光。
许皎没听到他在说什么,她也没说话了,两人沉默地一楼一楼往上,到了四楼,她刚要张嘴说和他说声再见的前一秒,听见他低低道:“对不起。”
一脸愧疚自责不行的模样。
许皎反倒是被他这表情逗笑了,声音都轻快了些:“没关系的,我早就不难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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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中对于高三的住校生要求的是六点半进班上自习,走读的学生可以晚半小时。
冬天的天亮得晚,到了快七点钟还是一片漆黑昏沉的景像,可见度很低,街两边的路灯也都尽职尽责的还亮着。
许皎在迟到记名字的前一分钟赶到教室,戴着的毛线帽跑歪了,在脑袋上摇摇欲坠,一坐下,身旁沈昱瑾伸手过来替她把这只帽子摘了,给她放进抽屉里。
许皎也赶紧扯掉脖子上的围巾,跑来的这一路她热得身上出了层汗,雪白双颊透出粉粉的颜色,好半天没喘匀气。
平时上学她都来挺早的,不至于这么赶,只是昨天沈昱瑾对她早上吃的水煎包感兴趣起来,她就答应也帮他买两个。
可今天她早上去买时他喜欢的莲藕馅的又不巧卖完了,她只能等下一笼出锅,时间就这么耽误了。
许皎拉开怀里书包的拉链,手伸进去拿出两个系着结的塑料袋,里面的气水包用油皮纸裹着,油不会渗出来,这会儿还热乎着。
她递给他一袋,沈昱瑾接过笑着道谢:“谢谢皎皎。”
“不客气。”
班主任还没来,教室里边背书边吃早餐的同学很多,连吸溜着粉条的都有,她也拿出一本英语词汇书,翻到折角页一边温习一边吃包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