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傲天的金手指是我前任_裁云刀【完结】(67)

  靠着画饼充饥,他把从前的老关系都刮骨榨油,凑出了一大笔清静钞,去问四方盟购置镇石。

  四方盟都是钻钱眼里的人精,哪能不知道镇冥关发生的大事?

  戚长羽捧着大笔清静钞来买镇石,不仅没能得到四方盟修士笑脸相迎,反而被人家摆起谱来,奚落他“阁主不是看不上我们望舒域的镇石,只用山海域的镇石吗”——归根结底,就是看准了他没有退路,想要狠狠宰他一笔。

  戚长羽这些日子受尽了这辈子没受过的气。

  倘若他能保住沧海阁阁主的位置也就罢了,可他若没能保住位置,只怕从前那些“老朋友”都要扑上来把他咬成骨头架子。

  他现在恨不得矮到曲砚浓金座下的尘土里去。

  卫芳衡站在另一边撇嘴。

  大祸临头知道卖乖了,早干什么去了?

  曲砚浓却像是对戚长羽的加倍恭顺无知无觉,掂了两下手里的宝盒,确认三个小修士都看清楚了之后,微微抬手,向远方用力一掷——

  那宝盒披着虹光,仿佛是方才那场流星骤雨里最后赶到的那一道,在万千瞩目中高飞向远,越过长空,融进远天。

  再也看不清宝盒的踪迹,但每个人都知道它的下落。

  往碧峡去!

  “虽说弱水苦海是碧峡最平缓的一段,不过你们三人皆未结丹,终究太险。为保你们三人中至少有一人能登上碧峡,我有一件利器相助,藏在弱水苦海中。”曲砚浓缓缓说,“至于这一件利器的下落,只有一句提示——”

  “将头临白刃,犹如斩春风。”

  申少扬的脸色一下子就苦了。

  他最不擅长解谜,上次那个“第三次余霞散绮”就狠狠坑了他一把,这次仙君亲自出题,又是一听就没头绪。

  自己解不出谜题倒不要紧,怕的是对手都解出来了。申少扬偷眼望向身侧,指望从祝灵犀或富泱的脸上找到同他一样的茫然。

  左看看,祝灵犀神色严正端肃。

  右看看,富泱挑着眉毛,目光相对,还奉送一个轻快的微笑。

  申少扬笑不出来。

  可恶,这俩人到底是装的还是真的啊?

  他的身上还背负着前辈和曲仙君的未来呢!

  富泱的目光在他面具上打了个转,转头就传音给祝灵犀,“赌不赌,待会他肯定忍不住问我们有没有解出谜底。”

  祝灵犀原本从不搞这种小动作,站得比谁都板正,收到传音就皱眉,余光瞥申少扬一眼,恰望见后者乱转的眼珠,面具都遮不住他的迷茫。

  也不知道申少扬这人究竟是怎么修练到这个地步的,明明是个散修,却一点城府也没有,这种时候大家都不动声色,谁会把心绪表现出来给别人读?

  她一瞥之下就收回了目光,自觉和富泱没有熟到要在一大堆前辈乃至仙君面前搞小动作。

  台上,元婴裁夺官请示后起身,声震山谷,“周天宝鉴,开!”

  骤然华光涌动,从谷底迸发而出,直冲云霄。

  一面山河宝镜跨山遮云,横架青天。

  镜里明明白白映出碧落长天、孤云群峰,光华内敛难辨轮廓的金座,以及申少扬三人的身影。

  申少扬那张戴着面具的脸就挤在最前头,面具上方两个洞里,露出一双呆滞无神的眼睛。

  山谷中骤然爆发出一阵哄笑。

  “应赛者登舟!”裁夺官高声道。

  申少扬红了脸,假装不经意地把头撇向另一侧。

  趁着登舟的间隙,他低声问,“仙君那个谜题,你们心里都有底了?”

  富泱被他扯了一下袖子,看看他,笑了一下,没说话。

  光笑不说话算什么意思?申少扬皱眉,想追问,奈何富泱去看祝灵犀了,“我又赢了。”

  祝灵犀瞥申少扬一眼,无言。

  “谁跟你赌了?”她有点不高兴——就算她要赌,也不可能押申少扬能忍住,富泱凭什么自说自话算他赢啊?

  申少扬满头雾水:“什么赢了?你们赌什么?比试不是还没开始吗?你们怎么也开始打哑谜?”

  “别人有没有底,你不知道。”祝灵犀又瞥他一眼,“你没有底,大家都知道了。”

  申少扬如遭雷击。

  金座下首,戚长羽恭恭敬敬问:“仙君,应赛者已登舟,是否以歌相送?”

  这其实是阆风之会千年来的传统。

  当比试进行到最后一轮时,阆风苑里总要奏一首《阆苑曲》践行,祝两名天之骄子所向披靡——如今这场特殊了一点,有三个应赛者,不过这也不打紧。

  戚长羽拿这个传统请示曲砚浓,是因为后者曾经出席过的那三次阆风之会上,吹响《阆苑曲》的人并非请来的音修,而是曲仙君本人。

  曲仙君时隔数百年重临阆风之会,是否打算亲自吹响这首阆苑曲?

  “奏曲吧。”曲砚浓简短地说。

  数百年辰光过去,她没这个雅兴。

  戚长羽又是一躬身。

  卫芳衡记得曾听她吹过笛子,但那好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以曲砚浓的性子,她会去学吹笛本身就很稀奇。

  “笛子?有人教的。”曲砚浓说。

  “谁?”卫芳衡问。

  曲砚浓微微出神,她的笛子是卫朝荣教的。

  她常常觉得卫朝荣是个很奇怪的人,好像什么都会一点,永远在不经意时随手拿出来,让人吃一惊。

  吃一惊。

  她寥寥地想,她对卫朝荣,又何止是吃一惊?

  还在魔门装魔修的时候,卫朝荣是个很凌厉锋锐的人,身上淡淡的血气永远散不去,浓郁得让人疑心他是不是真的嗜杀成性。

  他们第一次见面时,卫朝荣已小有名气,她身侧试图自荐枕席的碧峡同门也听说过他,既鄙夷又畏惧地告诉她,这个金鹏殿外门弟子生性残忍,与人交手必要见血,杀了对手还不够,他非得挨个踩爆敌人的头颅,才算是完事。

  慢慢的,魔门修士爱叫他“血屠刀”,而不是他的名字。

  曲砚浓对他着迷,爱他冷酷比柔情多。

  直到有一天他削了竹枝,做了一支简朴的竹笛,在荒原上吹了一支小调。

  竹笛做得不好,有点走调,但很悠然快活。

  不是阳春白雪,也不是靡靡之音,像个三心二意的牧童,不去看牛,只顾春光。

  曲砚浓在一旁出神。

  从他削竹为笛起,每一个行为都超出她的意料。

  很罕见的,她踌躇着,有点不知所措。

  卫朝荣吹到一半停了。

  笛声戛然而止,只剩下一片寂静中沙沙的风声。

  “怎么停了?”她这下有所措了。

  卫朝荣放下了竹笛。

  “接下来的,我就不会了。”他很平静地说,“我只会这么多。”

  真是古怪,谁学曲子只学到一半呢?

  “你和谁学的笛子?”曲砚浓奚落他,“怎么只学了一半?剩下的难道想留给我来吹?”

  卫朝荣没什么表情,只是看了她一眼。

  “那你来吹。”他说。

  曲砚浓哪会吹笛子?

  她不会任何乐器,也根本不常听曲,听过最多的乐曲都来自于斗法时遇到的形形色色的音修。她和师尊檀问枢一样,从来不学这种无用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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