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傲天的金手指是我前任_裁云刀【完结】(56)

  “我一共也只知道寥寥几个典故,有一个算一个,都想卖弄出来。”他说,“也许有一天,你会听完我全部的故事。”

  曲砚浓拿脚尖踢了他一下,故意颐指气使,“那你还知道什么,现在就全都说出来吧,我来给你数,看看上清宗的天才大忙人究竟知道几个典故。”

  卫朝荣不应。

  他摇摇头,平心静气地说,“不是现在。”

  他倒拿起乔了,她还不爱听了呢。

  曲砚浓不再搭理他。

  她板着脸,重新捡起地上的白骨,再也不看他。

  她那时以为他在故意卖弄,她总以为以他的本事,回了仙门一定大有可为,她以为他在魔域是过客,回了仙域总该是归乡。

  有人在等他回家的呀!

  他在仙域是有人期待和思念的呀!

  可是她不知道,原来卫朝荣回了上清宗,并没有被仙修同门接纳,也并没有很多长老前辈看重他。

  他在上清宗的最熟的朋友,就是积满灰尘的故纸堆。

  牧山宗的同门仰仗他提携,但又都和他不熟,畏惧他在魔门的经历,认定一个仙修若能在魔域从容甚至风生水起地过上几十年,那么他一定和魔修没有本质区别了。

  上清宗不是他的家,仙域也不是,他和她一样,他们没有家。

  如果那天卫朝荣真的从头给她讲起他所读过的典故和故事,那么她从日升听到月落,往复几天也听不完。

  他骗她说他在上清宗过得很好,她不明白为什么。

  她又不会笑他的——也许会笑一两句,可是她没有一点恶意,她只会感同身受,和他站在一起痛斥上清宗的弟子鼠目寸光。

  可他不说。

  她那样又爱又恨地嫉妒了他很多年,羡慕了他很多年,有时候恨不得能回仙域的人是她,可到最后才知道,原来她嫉妒错了人。

  青穹屏障前,东溟潮起潮落。

  曲砚浓盯着那缺口看了一会儿。

  后来这一千多年,她恶补了很多典籍,自然也看到了誓约,不过在今天之前,她似乎还从没想过试一试。

  不过她突然想,她其实是可以试一试的。

  从前她应当是很理智审慎的,她能做成的事情太多、办不成的事太少,为什么要用这样一个听起来很邪门的法门?

  但从前的她未解一千年的漫长。

  漫长到,什么都无所谓。

  寿命、五感、某一门神通?她现在都不太在乎。

  她拥有的太多,而且拥有得过分久了。

  曲砚浓琢磨着伸手。

  她一开始说得不太顺畅,但很快就流利了,“我以道心为誓,舍弃百年寿元,补全青穹屏障,护山海域此后靖平,无有天倾地陷之忧。”

  一百年的寿命对她来说微不足道,只要她没有陨落在道心劫中,她的寿命几乎是无穷无尽的,因此她说得眼睛也不眨。

  灵光在她指尖微微闪烁了一下,但一瞬间就灭了。

  青穹屏障的大洞原样杵着。

  曲砚浓盯着自己的指头看了半天。

  这大约是没成功的意思,是吧?

  她觉得自己的一百年寿命也不少了啊?有几个修士能像她这样慷慨,一起手就是一百年啊?

  曲砚浓决定加码到“两百年”。

  灵光再次一闪而逝。

  这么一个缺口,倒还挺贵的?

  曲砚浓还想再加点码,但自己把自己按住了。

  她怕自己一时兴起不断加下去,最后真把自己小命献上了。

  虽然她有点活腻了,但还没打算立刻就死。

  她收手,意兴阑珊。

  “算啦。”她看看缩在后面的鲸鲵,叹口气,“还是再刮刮戚长羽的肉吧。”

  凑点灵材,简单修补一下,凑合凑合得了。

  *

  阆风苑里,申少扬举棋不定,在竹轩的长廊里来来回回地溜达。

  “唉!”他用力一跺脚,咬咬牙,径直朝走廊尽头的竹门走去。

  深吸一口气,他推开了竹门。

  祝灵犀和富泱从灵泉池里回过头看他。

  望见他的那一刻,富泱长叹一口气。

  申少扬本来心怀尴尬,被他这口气叹得不明所以,“干嘛?”

  富泱一边叹着气,一边摇头,“你居然回来了,我还以为你就这么溜走,不会回来了。”

  申少扬更莫名其妙了,“你就这么不希望我回来?”

  他看看空旷的灵泉池,怎么看都觉得不差自己一个位置,左看看富泱,右看看祝灵犀,自觉恍然大悟,“我打扰你们俩了?”

  祝灵犀从温热的水汽中抬起头,指尖成符,一个水弹崩在申少扬脑门上,她冷冷淡淡的,“说话靠谱一点。”

  申少扬没想到她忽然动手,也没从中感受到恶意,站在原地被水弹崩了一头一脸,水珠从面具的缝隙流了下来,他本来要生气,再一细细感受,又有点惊喜,“是灵泉水做的水弹——你的符箓原来是就地取材的。”

  祝灵犀古井无波地看了他一眼,没有回应。

  申少扬在兴头上,接着分析起来,“再细究一下,这个水弹比普通水弹的威力更大,说明你的符箓也会受到周遭环境的制约,这其中的影响,大概在二到四成左右。”

  祝灵犀还是没有说话。

  她盯着申少扬,眼睛一眨不眨,神情十分认真,显然在专注听他分析。

  “还有,还有……”申少扬更起劲了。

  “呃,打扰一下。”富泱在边上忽然开口,“在你绞尽脑汁分析这份水弹的时候,我觉得我应该有义务提醒你们一下,这是灵泉水。”

  申少扬不明所以,“然后?”

  富泱微妙地沉默了。

  “理论上来说,”他不忍直视地说,“这也算是我们的洗澡水吧?”

  申少扬木然呆住。

  “啊啊啊啊啊——”他痛苦地捂住面具,转过身。

  再一次的,他落荒而逃,逃跑时的背影,比上一次还要狼狈。

  “你把他吓跑了。”祝灵犀在灵泉池里看了看申少扬的背影,“你想作弊?愿意赌,不愿意服输?”

  富泱尴尬地咳了一声。

  “怎么会呢?”他说着,郑重承诺,“按照咱们先前说好的,如果申少扬再也没回来,就算我赢——现在他回来了,不管到底是为什么,他都是回来过,所以我输了,待会出去后,我就把三千铢清静钞给你。”

  祝灵犀看了看他,却摇了摇头,“我本来就没有答应和你打赌,是你自己单方面说要赌,你不需要给我清静钞。”

  “我不赌。”她说,“没有别的意思,但这是我的原则,我不捞偏财。”

  白得的一大笔清静钞都不要,富泱是很相信她有原则的。

  可是,“人生本来就是一场又一场生意、一次又一次赌局,你不上赌桌,不也还是在人间的赌桌上吗?”

  祝灵犀皱起眉。

  富泱笑了笑,“要不真和我赌一次?没有赌注。”

  祝灵犀看了他一会儿。

  “你要赌什么?”她问。

  富泱琢磨。

  “你说申少扬刚才在外面发生了什么?”他很好奇,“居然把他吓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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