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傲天的金手指是我前任_裁云刀【完结】(255)

  所有的信任、期待、追随,全部磨空。

  就连他曾经的挚友、追随了他一千年的蒋兰时,此刻不也没有出声吗?

  卫朝荣望向窗外。

  “那不就是了?”他说,“没有代价的事,何必兜圈子?”

  何况季颂危根本不是在退让,而是在宣告。

  他就是要保知梦斋,可以不要知梦斋的财物、还可以进一步赔偿,但他要留下知梦斋本身,根本不容上清宗拒绝。

  卫朝荣唯一不理解的事,就是季颂危为什么要走出雅间。

  倘若季颂危不曾露面,任由上清宗将知梦斋夷为平地,那么季颂危还有狡辩的余地,只需损失一个知梦斋,未必需要进一步赔偿上清宗。

  季颂危爱财如命,为什么不躲开这笔赔偿?

  他留下知梦斋这个已经被揭开的暗棋,究竟还有什么用?

  曲砚浓歪靠在案上,一手撑在颊边。

  “你有没有觉得,”她懒懒散散地卧着,目光却盯向窗外,“季颂危的气息有点虚?”

  卫朝荣微怔。

  他沉吟了一下,缓缓摇头,“我没有这种感觉。”

  这回轮到曲砚浓诧异。

  方才卫朝荣能感受到拍卖台上的玲珑玉骰是新近制作的,平常也能敏锐判断望来修士的气息修为,可见他的感知并不受神塑化身的限制,怎么竟察觉不出季颂危的气息略显虚浮不实?

  “那个,仙君?”申少扬大胆举手,又小心翼翼地看她,“季颂危的气息虚浮,会不会是……被你揍的?”

  五域修士都知道!

  就在二十多年前,季颂危超发清静钞后,曲砚浓和夏枕玉联手逼上一昼夜,把季颂危狠狠揍了一顿。

  夏仙君尚有留情的可能,曲仙君么……曲仙君至少留了钱串子一条命。

  二十年对于普通修士来说很长,但对于化神修士而言不过弹指一瞬,如果季颂危伤得极重,那么他二十年后依旧虚弱,也很正常吧?

  这猜想太过合理,以至于其余几人听了,齐齐地朝曲砚浓看了过来。

  曲砚浓挑眉。

  瞧申少扬说的,搞得她自己都快不确定了。

  “二十年前,我和夏枕玉到一昼夜的时候,季颂危本身就很虚弱。”她回忆了一会儿。

  玄黄一线天地合后,季颂危并不是什么都没做。

  他是望舒域之主,玄黄一线天地合降临在望舒域,损伤的是他的界域、他的属民、他的钱,他为了拦截虚空裂缝,也曾付出无穷的努力。

  那一场天灾最终只留下了三覆沙漠,没有继续侵害其他地方,其中有季颂危一份大功。

  倘若季颂危后续没有自作聪明地超发清静钞,他在玄黄一线天地合中的表现,本该让他渐颓的声望重振,那些曾追随他,后来又慢慢失望的人,也曾因他力挽天倾的行为而对他再次升起希望。

  如果季颂危没有超发清静钞,那么这一刻的拍卖场里,至少还会有三五成的人愿意相信他,至少还对他抱有一点希望。

  但这希望早在二十年前便被狠狠地摔在了地上,打得粉碎,再也黏不起来了。

  今日,无人信他。

  曲砚浓也不信季颂危,但季颂危尽力救过望舒域,所以在二十年前,她只是揍了他一顿,并拿走了清静钞。

  二十年前,当她在一昼夜见到季颂危的时候,后者便是一副气息虚浮的模样,显然在玄黄一线天地合中受伤不轻。

  然而就是这么个人,反手就超发清静钞,试图把自己的损失转嫁给五域所有人,见到她和夏枕玉,居然还有脸狡辩。

  曲砚浓没打算杀他,但也没留情。

  季颂危受了重伤?那正好,往后专心养伤,少造孽。

  但这一通狠手,居然能让季颂危二十年不愈?

  曲砚浓十分纳罕。

  季颂危有这么弱吗?

  她竟不确定了。

  夏枕玉已然变成一具冷冰冰的神塑,季颂危在道心劫中的表现并不比夏枕玉好,可见季颂危的状态应当也很不妙,那么他变得很弱……好像也很合理?

  “不对。”祝灵犀忽而说。

  同伴们一起看她,什么不对?

  “既然季颂危发觉夏祖师没来,没有人能威胁到他,那他为什么还要赔钱?”祝灵犀问,“他也可以不赔。”

  反正也没有代价。

  同伴们纷纷侧目。

  倒不是祝灵犀的疑问不对,而是因为她能想到这么无耻的反应,让人惊奇。

  换做富泱提出这个问题,就不会有人侧目。

  “这是什么话?”富泱竭力抗议,“我虽然会做生意,但我可不是钱串子那种人。”

  他是要脸的!

  同伴们“嗯嗯”地敷衍一下。

  “大约是不想得罪死上清宗吧?”戚枫猜测,“毕竟四方盟还要和玄霖域做生意呢。”

  “那季颂危为什么不担心夏祖师听说他承认后,亲自来找他算账?”祝灵犀反问,“今日不来,又不是以后不来。都是日后的事,为什么只担心其中一个?”

  曲砚浓和卫朝荣对视一眼。

  这小修士还不知道夏枕玉已变成神塑,不可能来找季颂危算账了。

  但话又说回来,季颂危也不该知道。

  曲砚浓蹙眉。

  季颂危能做出强夺他山石、往死里得罪上清宗的事,不怕夏枕玉来找他拼命,但又在上清宗找上门后留有余地。

  这个态度,倒像是笃定夏枕玉一时半会没法来找他麻烦,但又不知道夏枕玉已变成神塑了。

  曲砚浓出神一瞬。

  对于夏枕玉和季颂危私下里怎么打交道,她本也不太了解。

  她又不是他们俩的大管家,整天围着他们转。

  “到底怎么回事,待会总会知道的。”她漫无目的地想了半天,最终无谓地说。

  卫朝荣对季颂危的事不感兴趣。

  曲砚浓却突然想起什么。

  “你们以前好像见过吧?”她说,“不过我猜你大概不记得了。”

  卫朝荣动作一顿。

  他皱起眉,缓缓回过头。

  这种鸡毛蒜皮的事,她又是怎么知道的?

  季颂危告诉她的?

  还没等卫朝荣开口,雅间外的对话却先走到终点。

  上清宗宗主垂下眼睑。

  有时坦荡并非美德,而是另一种无耻。

  有恃无恐的无耻。

  “季仙君如此提议,”她语速和缓,但吐字如竹节,字字有骨鲠,“恕难从命。”

  季颂危并不意外。

  “你的拒绝,我听到了。”他的姿态并不傲慢,反倒给人以内敛谦和之感,但他说的话与谦和无关,“让夏枕玉亲自来同我说。”

  元婴修士在他面前,没有资格谈拒绝。

  上清宗宗主深吸一口气。

  来这里之前,她没想到季颂危本人正好也在,更没想到不仅敢供认不讳,甚至还如此嚣张。

  几百岁的上清宗宗主,深感自己还是活得不够久.

  到底是化神修士更了解化神修士。

  她原以为季颂危只是隐于幕后,手不沾血,没想到他连沾了血的手套也不愿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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